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章（第1页）

魔物发出最后一声嘶喊，在剧烈的飞沙里翻腾了一下，再也不动。

那个人跳下地来，赤足踩着黄沙大步走开，手指微微握紧，不知道念着什么咒语。转眼间一粒赤红色的珠子在手心成形凝固，足足有拳头大，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旅人蹙眉，看也不看地捏碎了那颗珠子──在珠子化为齑粉的刹那，黄沙上躺着的巨大魔物忽然间同时四分五裂!

在一眨眼间就做完了这些惊心动魄的举动，那个人却脸色不动，厌恶地随手扔掉了那颗碎裂的血珠，转头四处寻找。

&ldo;是在找这个么?&rdo;忽然间，风砂里有人哈哈一笑。

他蓦然抬头，恍惚迷离的眼神瞬地凝聚起来──风初定，黄沙徐徐落下。透过清晨的日光，这片面目全非的大漠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白衣白袜，足踏芒鞋，左手托钵，右手握着一串念珠，竟是一个佛教的云游僧。

云荒大陆上并存着诸多不同的宗教：空桑人信仰孪生的创造神和破坏神，西荒的牧民们信仰自然神，而那些从中州迁徙过来的人里流传着外来的宗教，信仰佛教多半集中在中州人居多的泽之国一带，曾经风靡一时。然而在两百多年前那一场中州人的动乱后，连带着佛教也遭到了帝都的抑止，一场浩大的&ldo;毁佛&rdo;行动后，渐渐衰微。

所以这里乍然出现一个僧侣，实在是一件颇为奇特的事情。

等尘沙渐渐散去，才看清那僧侣正当壮年，相貌堂堂，长眉高鼻，肤色如蜜，看上去端的是法相庄严，大有龙象之姿。他盘膝趺坐在沙丘上，初晨的太阳正从背后升起，将僧侣的轮廓淹没在一片晶莹的幻光里，眩目无比，彷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只可惜他一开口，高僧的形象便立刻完全崩塌。

&ldo;他娘的，等了六十年，你可终于来了!&rdo;他大声招呼着，言词粗鲁，跳下沙丘向着旅人走去，热情地伸出手去，&ldo;老子一个人呆在沙漠里，可真的是快憋出病来了!&rdo;

──在僧人张开的手心里，赫然也有着一个金色的命轮!

看到这个同样的表记，那个旅人终于微微一笑，放松了戒备。他也走上前去，伸出了左手和僧侣相握──仿佛相互感应一般，在相握的一霎那，两人手心的命轮忽然间同时放出光芒来!

僧侣大笑起来，重重拍了一下同伴的肩膀：&ldo;他娘的，龙，你可来了!&rdo;

&ldo;六十年不见了，孔雀。&rdo;旅人道，&ldo;我正要去你那儿。&rdo;

&ldo;&lso;孔雀&rso;?这个娘娘腔的鸟名字让人一听就起鸡皮疙瘩。&rdo;挠了挠光头，那个僧侣显然不满意这个名字，&ldo;他娘的，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叫我的全名?&rdo;

&ldo;孔雀明王?&rdo;旅人摇摇头，&ldo;太拗口。&rdo;

&ldo;那你也可以和牧民一样叫我&lso;明王&rso;嘛!&rdo;僧侣提议，&ldo;多简洁。&rdo;

那个旅人再度摇头：&ldo;我可不是你的信徒。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在命轮里大家用的也都不是真名──&rdo;他显然不想继续谈下去，转过了话题，&ldo;你怎么不在空寂之山，却跑到这儿来了?&rdo;

&ldo;你以为老子愿意在大漠里跑远路?&rdo;孔雀摊了摊手，无可奈何，&ldo;这几天老有萨特尔从狷之原出来，操，他娘的真是搞得天翻地覆啊!那些胆小的牧民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来向老子求救──结果才赶到这里，你居然已经把它给收拾了。&rdo;

&ldo;原来如此。&rdo;旅人点了点头，眼神又恢复到淡然和恍惚。

&ldo;杀个把沙魔，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我也不谢你了。&rdo;孔雀摇晃着手里的东西，&ldo;喏，上古神兵辟天剑和龙鳞做成的黄金甲──他娘的洗澡时也不看着点，万一没了衣服看你怎么光身子到处跑?这里大漠上的婆姨都骠悍得紧，兄弟你长得太俊，小心要被人直接按倒在地上。&rdo;

&ldo;……&rdo;旅人彷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样粗野的荤话，眉梢动了动。

&ldo;好了好了，六十年了，还是一点玩笑也开不起。&rdo;孔雀看到他的表情，把手里的衣物扔给对方，&ldo;快穿起来──否则被别人看到我和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在一起，不知道会怎么想呢!&rdo;

&ldo;不是开不起玩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已。&rdo;旅人微笑，语气温暖而空无的，彷佛站在这里说话的只是一个幻影，他真正的心思却游离在万里之外，&ldo;一百多年来，我呆在北海，很少和人接触，这些都早已经忘记了。&rdo;

孔雀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把辟天：&ldo;都一百多年了，你还在带着个死人到处走?&rdo;

&ldo;我不会留下紫烟一个人在北海。&rdo;旅人淡淡回答。

他跃入了一边的清泉里，先再度仔细地将染了血污的剑洗了一遍，这才开始给自己洗去了满身的血和沙。他洗得很快，片刻便从水中站起，重新穿起外套跳上平地来。

&ldo;怎么不穿黄金甲?&rdo;孔雀诧异。

&ldo;在沙漠上行走，穿着这个太热了。&rdo;旅人淡淡，&ldo;等下次要杀人时再换上吧。&rdo;

沙丘上的僧侣又叹息了一声：&ldo;出来快七个月了吧?鲛人毕竟不合适在沙漠里长久生活──何苦呢?其实以你的本事，早就可以克服干燥炎热。你看看你，都被沙漠上的日头烤得变样子了。&rdo;

旅人用风帽兜住那一头蓝发，淡淡：&ldo;我比较喜欢这样。&rdo;

孔雀微微诧异：&ldo;怎样?&rdo;

&ldo;能感觉到热和痛，起码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rdo;旅人语气平静，看着自己手腕上一道道干裂的血印子，&ldo;从极冰渊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在那儿呆得太久，有时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我也很乐意每隔六十年出来一趟，带着紫烟回云荒到处走走。&rdo;

孔雀无话可说，只是阖起双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原来，这一百多年来他都活在那一场梦里，始终不曾走出分毫。

旅人转过头：&ldo;灵珠已经被你拿了吧?&rdo;

&ldo;嗯。&rdo;孔雀摊开手掌，手心一颗纯白色的灵珠绽放出柔美的光芒，半透明的珠子核心隐约浮动着一点殷红，艳丽非常，透出一种妖异的魔一样的力量。

&ldo;好重的怨气……&ldo;孔雀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托着的铜钵内，&ldo;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又是一条人命。&rdo;

&ldo;萨仁琪琪格。砂之国曼尔戈部的公主。如今也成了冤魂恶灵。&rdo;旅人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命轮，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和哀伤，&ldo;已经是第四个了。&rdo;

&ldo;那还有两个要杀。&rdo;僧侣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ldo;我们快回去举行收魂的仪式。&rdo;

&ldo;好。&rdo;旅人轻抚了一下剑柄，低语，&ldo;紫烟，我们走吧。&rdo;

───────────────────

第四章剑圣慕湮

第二天夕阳落山之时，他们到达了那座西方尽头的山脉。

空寂之山位于云荒大陆的西端，高达万仞，飞鸟不渡，和东部的慕士塔格雪山遥遥相对，是传说中那些不肯转生亡灵的住所。千年来此处阴气极重，故山上草木不生，岩石多做赤红色，殷红如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