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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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ldo;难怪白帝如此好色，也不曾动过这个女人的念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do;玄凛皇子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喃喃，&ldo;他奶奶的，等我两年后登了基……&rdo;

两个奉命冲进去抓人的连个玄衣侍卫僵在了帘幕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楼上走。这边玄凛皇子踌躇了半晌，牙齿咬了又咬：&ldo;算了，今天就放过那个女人!走，我们换一家地方去喝酒!&rdo;

&ldo;是。&rdo;两个侍从应声而退，如释重负。

眼见玄凛皇子败兴而去，座上应邀而来的客人们也不便久留，退出了星海云庭跟随玄凛皇子去向别处──反正在叶城里，歌舞升平追欢买笑的地方数不胜数，此处不留，自有别处。唯有老鸨看着满座狼籍欲哭无泪，又不敢追出去和这群大爷收钱。

叶城城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之前，他微微停了停，转身望向低垂珠帘的楼上。

非花阁里人影寂寂，似乎对方才片刻楼下发生的危机一无所知。

夜来风雨重，声声催花落。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在叶城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纸醉金迷的地方，豺狼环伺、权谋交错。一个孤身女人，身负如此盛名，性格又如此孤高，要怎样才能护得自己周全呢?

难道，真的只能从一个权势之手里逃到另一个权势之手?

─

&ldo;三弟，你方才为什么停下来?&rdo;跟随主人离开后，两个侍卫中的一个忽地压低了声音，&ldo;皇子没有令我们撤回之前，你为什么不立刻冲上楼去抓人?&rdo;

&ldo;你呢?你也不是没冲进去?&rdo;同伴反问。

侍卫蹙眉，压低了声音：&ldo;我方才忽地感觉到了楼上帘幕后有一股杀气!&rdo;

他的同伴微微一震：&ldo;你……你也感觉到了?&rdo;

&ldo;是的。&rdo;侍卫倒吸了一口冷气，失魂落魄地喃喃，&ldo;那股杀气之强烈，即便是都铎大统领身上我都未曾感受到过!那个女人果然是非同凡响，轻易碰不得!&rdo;

&ldo;是啊，幸亏城主及时让我们住手，否则，只怕今夜会闹出一场大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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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所有人都离开后，春菀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上楼，只听得小姐在里面低低而歌，曼声唱着：&ldo;……阴晴无定，一霎时潇潇飒飒倾盆盎……幸君家宝舟附往，顿教奴如承宠贶。纵无端邂逅，怎敢相忘?……&rdo;

那是《断桥》里&ldo;游湖借伞&rdo;的那一出吧?

那个中州传来的白蛇的故事她耳熟能详。&ldo;游湖借伞&rdo;、&ldo;取伞订盟&rdo;、&ldo;酒变&rdo;、&ldo;盗仙草&rdo;、&ldo;水漫金山&rdo;、&ldo;扣金钵&rdo;、&ldo;奉旨拜塔&rdo;，&ldo;断桥&rdo;……这些都不知道被小姐唱了多少遍，已经听得烂熟。

春菀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坊里都说了多少遍，禁止再唱中州的曲子，连傅寿姑娘都已经也不敢再犯规矩，可小姐却总是不听。

她走到帘外，还没拉开门，房内歌声忽地歇止，传出了一个慵懒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入内：&ldo;春菀，那些人都走了吧?我刚沐浴完，你先下去准备一下睡前喝的药。&rdo;

&ldo;是。&rdo;春菀在门外应了一声，转身退下。然而，在退下前，她眼尖地瞥见了帘幕后一个影影绰绰的东西，不由猛然一惊，几乎失声叫出来。

──那是一双穿着靴子的男人的脚，正站在门后!

小姐房里，怎么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彷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小姐一向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不为任何人可以左右，自己作为一个下人只要恪守本分就是，自当三缄其口。

然而，擅自深夜留宿一个男人，若是被远在海外的白帅知道了，那……

她满怀疑虑，独自走下了楼梯。

&ldo;好了，哥，你也回来吧，&rdo;听得侍女的脚步一路下了楼，房内女子懒懒地对门后站着的胖子道，&ldo;那群家伙已经走了，不用那么紧张，没事会吓到别人。&rdo;

&ldo;切!&rdo;站在门口的人终于收起了眼里的杀意，啐了一口，转身进去，&ldo;那群龟孙子!如果刚才真敢上楼踏入这里一步，老子一定要他们一辈子都找不了别的女人!&rdo;

&ldo;哈。&rdo;女子笑了一声，也不理睬他，重新曼声开始唱：&ldo;适才扫墓灵隐去，归来风雨忽迷离。此时哪有闲情意，柳下避雨怎相宜?……寒舍住在清波门外，钱王祠畔小桥西。区区一伞何足介意，怎敢劳玉趾访寒微?&rdo;

她口里随意地唱着，身上披了一袭淡紫色罗衫，上面印着精美的折枝梅纹样，然而袖子却长长拖在地上，几达三丈，这是中州戏剧舞曲里常用的水袖，柔软飘忽，全凭舞者的功力才能收放自如。唱着唱着，身形随之一转，水袖旋舞收放，登时如云绽开。

水袖是舞中极难的一种，讲求的是指、腕、肘、肩四者的协调和统一，越长的水袖越难以舞好，而她随意挥洒，居然轻如无物。时而如流雪回风，时而似白云绕体，时而又像一条笔直的银河垂落九天……一时间室内似有白云千叠，雪鹤回翔，令人心旷神怡。

这样绝世的歌舞，正是方才楼下王孙公子们横施暴虐也未能求得一见的。然而，此刻唯一的观众却是大煞风景地打断了她：&ldo;好了好了，别跳了!晃来晃去的，看得人眼晕。&rdo;

女子嗤的笑了一声，手腕一抖，三丈长的水袖如同白虹掠过，瞬地被她收回了掌心。她绕到屏风后，脱了外面的舞衣，里面却是一件白绫刻丝雪鹤明月的衫子走了出来，头上松松挽了一个雾影髻，斜插一支疏梅银簪，摇曳生光，与眸色交相辉映。

那便是叶城乃至云荒最负盛名的美人：殷夜来。

在世人印象里，殷仙子是出了名的孤高自赏、难以相处，有冰山美人的称呼。然而谁都没料到她居然是一个慵懒洒脱、甚至略带几分孩子气的女子。因为刚沐浴完，脸上脂粉不施，显得有点苍白，嘴里却叼着一枚嫣红的樱桃，坐下来微微蜷起身子缩在榻上，彷佛是一只纯白色的慵懒的猫。

&ldo;哥，我方才跳得好不好?&rdo;她把下巴搁在案几上，笑眯眯地问对面的胖子，彷佛一个急着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ldo;是不是又有进步了?&rdo;

&ldo;都忘了去年你跳的是什么了。&rdo;然而九爷毫不知趣地挠了挠头，&ldo;只是眼晕。&rdo;

&ldo;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知味道如何!&rdo;殷夜来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ldo;楼下那群人软硬兼施只想让我下去为他们跳一支舞，你却是看了都不记得。&rdo;

&ldo;楼下那群王八羔子，谁配得上看你跳舞?&rdo;九爷骂了一声，又是拍案而起，&ldo;要是真的敢上楼来，老子来一个挖掉一对招子!&rdo;

&ldo;别乱来。刚才那个是玄王的二皇子，如果你真的动手，只怕会引起滔天巨浪。&rdo;她叼着樱桃，含糊不清地喃喃，&ldo;这次幸亏有慕容公子帮忙调停，来日还得好好谢谢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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