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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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rdo;琉璃蓦地怔住，彷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尴尬。

&ldo;喂，你不能委婉点么?&rdo;她嘟囔。

&ldo;抱歉。&rdo;看到她失望的脸色，溯光也有些歉意，想了想，诚恳地解释，&ldo;几十年不出来和人接触，我好象比以前更加不会说话了……别介意。&rdo;

&ldo;明知道不会说话，怎么不干脆装哑巴?&rdo;她没好气。

溯光点了点头，当真就沉默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再度相对无言，只有外面的风砂呼啸声。长夜快要过去，朝阳即将在大漠另一端升起。溯光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忽地站了起来：&ldo;天快亮了，我们离开这里吧。&rdo;

他毫无预兆地结束了这次漫无边际的谈话，走出了石屋。

&ldo;也是，今天是第几天了?&rdo;琉璃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喃喃，&ldo;得赶快回家去──十月十五要去叶城观潮，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肯定就要被发现了!

外面已经是黎明，苍黄的沙海尽头是一线隐隐的红──那是朝阳即将跃出的征兆。

夜里的寒气尚未散尽，砂风猎猎，吹得人脸上生疼。琉璃在昨天深夜拖着伤者慌不择路地奔逃，来到这座房子里，直到今天黎明，她才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这间小石屋建在沙漠里一块凸起的高地上，古老而简陋，屋檐下挂着一串奇特的白色符结，上面缀着银色风铃，在砂风里微微作响。

这里视野广阔，可以东看迷墙、西瞰大海，整个狷之原一览无余。仿佛是那些妖物经过一夜的喧闹也都疲惫不堪，从高地上看过去，狷之原沉浸在黎明前的晨曦微光里，平静安详，完全看不出昨夜还曾经邪气如潮，群魔乱舞。

&ldo;啊……这里的景色真好!&rdo;琉璃在屋檐下伸了一个懒腰，&ldo;你看，居然能看到海!&rdo;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远处那一线碧蓝犹如用水墨抹在天际一般明丽，朝阳还藏在粼粼碧波之下，海面下藏着一颗红宝石，璀璨如火焰跳跃。琉璃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海风，闭目在天宇下迎着霞光深呼吸，神色忽然安静下来，露出奇特的安宁满足。

&ldo;真美啊……&rdo;她低声，带着一丝伤感，&ldo;也不枉我来云荒一趟。&rdo;

&ldo;是啊，很美，和我们多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rdo;溯光站在檐下，抚摩着剑柄上的明珠，临风低语，&ldo;是不是，紫烟?&rdo;

琉璃侧头看着这个鲛人：他的语气飘忽细微，仿佛是对着遥不可及的某个人说话，又恢复到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梦游模样，完全不像昨天夜里看到的那般凌厉迅捷。

原来，这是一个活在别处的人。

她霍然间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体虽然在云荒大地上行走，灵魂却早已和恋人一起被封在那颗珠子里吧?

那个紫烟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实在是令人羡慕呢。

琉璃沉默下去，握着掌心里偷偷拣来的那颗鲛人泪，眼神也有些黯然起来。许久，她叹了口气，转开了话题：&ldo;你真厉害!不但有辟天剑、会九问，还一剑就逼退了迦楼罗──你叫什么名字?一定是个大人物吧?&rdo;

&ldo;大人物?&rdo;溯光怔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笑笑，&ldo;大人物又是什么样?&rdo;

&ldo;呵，我见过帝都里那些贵族，他们说话的样子就和你一模一样!永远不急不慢不温不火，笑得特别虚伪，就像戴了面具一样。&rdo;琉璃歪着头，不知道想起了哪一个人，不由自主地露出厌恶来，&ldo;和他急也没用，骂他也没用，简直是个棉花人。&rdo;

&ldo;是么?&rdo;溯光依旧只是笑了笑。

&ldo;喏，喏，就是这种腔调!&rdo;琉璃忍不住咬牙切齿，&ldo;简直能把人气死!&rdo;

&ldo;哈，&rdo;溯光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如仲夏之雪，转瞬即逝。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黎明：&ldo;何必要问名字呢?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rdo;

&ldo;是么?&rdo;琉璃抬头看着他，忽地认真道：&ldo;可是我想再见到你!&rdo;

&ldo;嗯?&rdo;溯光有些愕然，&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rdo;她眼睛一转，拉住了他的袖子，目光灼灼，&ldo;因为我想拜你为师!&rdo;

他一怔，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少女情绪变化太大，脑子也转得快，令人无从应对。溯光淡淡苦笑：&ldo;我不是剑圣门下，也不打算收徒弟，你还是好好跟着清欢剑圣吧，他的剑术天下无双，足以让你学一辈子了。&rdo;

琉璃的脸红了一下，半晌才吞吞吐吐道，&ldo;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剑圣门下。&rdo;

&ldo;什么?&rdo;溯光有些惊讶。

&ldo;清欢剑圣不肯好好教我。&rdo;她沮丧地道，&ldo;交足了束修后，他也只传了我半招&lso;分光&rso;。&rdo;

&ldo;半招?&rdo;溯光诧然。

&ldo;是啊，就是只教了手法，却没有教怎么运气。他说一万金铢只够学那么一点点。&rdo;琉璃显得很沮丧，嘀咕，&ldo;什么剑圣，就是一个见财眼开的大骗子!&rdo;

&ldo;原来如此。&rdo;溯光明白过来，忍不住微微一笑，&ldo;难怪你那一箭看上去虽然很像剑圣一门的&lso;分光&rso;&lso;化影&rso;，在气脉上却又格格不入──原来是只学了个皮毛。&rdo;

&ldo;你还说你不是剑圣门下?&rdo;琉璃很快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ldo;这样如数家珍，除了得到剑圣真传的人还有谁?教我一点嘛，我可以三跪九叩地拜你为师!&rdo;

&ldo;说过了不教，何必多言。&rdo;溯光脸上的那一点点笑意忽地消失了。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快，琉璃吓了一跳，只得暂时闭了嘴。很显然，这个人不愿意谈及他的来历和师承，更不愿意和任何人产生丝毫联系，若再问只是自讨没趣。

她喉咙里痒痒的，有无数疑问，压住了这个又冒出了那个。

想了好久，她终于只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个最无关痛痒的，看了一眼他的脚：&ldo;既然你是鲛人，那么，你的腿……难道现在还有&lso;分身破腿&rso;的屠龙术么?&rdo;

&ldo;不是，&rdo;溯光坦然：&ldo;只是为了方便陆上行走，用术法幻成了人形而已。&rdo;

&ldo;啊，真的?那么你的原形……&rdo;琉璃吃了一惊，眼前登时浮现出大漠之上一条美男鱼直立行走的样子，越想越有趣，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ldo;你笑什么?&rdo;溯光蹙眉。

&ldo;没什么。&rdo;琉璃连忙收敛了笑，趁着对方心情好，连忙再度问：&ldo;那么，这把辟天剑你又是怎么来的?──自从西恭帝去世之后，这把剑就从云荒失去了踪迹!&rdo;

溯光淡淡回答：&ldo;这是紫烟的遗物。。&rdo;

&ldo;遗物?&rdo;琉璃有些不相信，&ldo;她难道是西恭帝的什么人?&rdo;

&ldo;不是。&rdo;溯光不想多说，眼里的笑容忽地凝结。

&ldo;好吧，我不问了。&rdo;琉璃嘟囔着抬起头，今天这个鲛人已经说的够多了，来者不拒，竟彷佛要把一切都对她和盘托出一般──想到这里，她凭空心里一跳，打了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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