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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来的一行人看着彼此,脸色都不大好。
是的。如果这次又是类似的情况,遇到了一样的对手,那么,这个连六十年前连老前辈们都无法破解的案子,他们遇上了只怕也无力解决,免不了要受到严厉惩处。
&ldo;不可能!&rdo;许久,其中一个人忽地重重击了一下灵柩边缘,脱口,&ldo;已经六十年了,那个凶手也该老得不像话了,怎么还能重新出来犯案?&rdo;
&ldo;不,你刚才没听牧民说么?&rdo;头领叹了口气,屈指敲击着木板──
&ldo;那个人,似乎是个鲛人。&rdo;
&ldo;鲛人?&rdo;另外两个人倒吸了一口气,面面相觑──不错,鲛人的生命是陆上人类的十倍,六十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短暂的时光。如果说那个凶手当年还是个年轻人,那到如今也不过刚到而立的年纪而已!
&ldo;只可惜那些人除了记得凶手&lso;似乎&rso;是个鲛人的之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像是中了邪。&rdo;头领叹了口气,&ldo;这事情很奇怪,好象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催眠或失忆了一般。&rdo;
另外一人沉吟了一下:&ldo;莫不是那个凶手精通术法?&rdo;
同僚叹了口气,&ldo;这样倒麻烦了。凶手可能是鲛人──难道还要去请海国帮忙?&rdo;
&ldo;不,不必麻烦海国了,&rdo;头领却抬起手,毫不犹豫地阻拦:&ldo;目下两国关系也说不上不好,皇上估计也不愿为了区区几起命案而兴师动众。而且这件事不简单,我们还是到此为止,不要再轻率追查下去为好。&rdo;
他阖上了灵柩,脸色冷肃地下了断语:&ldo;先回去向都铎大人禀告吧!&rdo;
&ldo;可是,&rdo;其中一个同僚显然不服气,&ldo;这些女人就白白死了么?&rdo;
&ldo;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交给上头来处理吧!&rdo;头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最后回顾了一眼少女的遗体,再度露出惋惜的神情,&ldo;这么美的女子,年纪轻轻就死了──若是拿去献给了白帝,不知道又有多大的封赏啊……可惜,可惜!&rdo;
他喃喃说着,跳下地来,回头将火把投入柴堆。
烈烈的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少女空洞而美丽的躯壳。
&ldo;恭送各位大人!&rdo;长者领着牧民在村口相送,哽咽着拉住缇骑的衣袖,&ldo;琪琪格公主死得惨啊……还望各位大人一定替我们报仇雪恨!&rdo;
随着拉扯,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子被偷偷塞了进来,落入衣袋。头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拍胸脯打了包票:&ldo;放心好了!缇骑是吃白饭的么?&rdo;
&ldo;多谢各位老爷!&rdo;长者领着牧民们齐刷刷跪下去。
&ldo;各位,立刻回叶城禀告指挥使大人!日夜兼程,一路不许休息!&rdo;头领翻身上马,一扬鞭,一路黄尘地飞驰而去,厉声,&ldo;如果去得晚了,一过十月十五,只怕又要出事!&rdo;
缇骑在齐木格办完案,策马飞驰回京。
扬鞭远去后,头领暗自掂了掂那一小袋金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真是幼稚啊……以为一点钱便能解决事情么?这个案子的水太深,别说是他们了,就算落入了都铎指挥使手里,只怕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吧?
所以,他才对着方才那个横死的公主连道可惜──因为死了也是白死。
和&ldo;命轮&rdo;有关的案子,谁敢吃饱了撑着去追查?
──────────────
在那些缇骑来到村寨的时候,那个神秘的旅人早已经离开了齐木格。
外面万籁俱寂,黎明里只有风声和他相伴。
旅人沿着沙丘蜿蜒的脊走着,沙土簌簌在脚边作响。走出两里路,他看到黄沙堆里露出一角青色石板──显然那便是娜仁所说的坎儿井,然而这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泉眼,看来也已经在这一场沙暴里被完全掩埋了。
这里离空际之山还有数十里,要找到第二个水源还很远。
他微微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甩了甩手。一滴血珠从他指尖甩出,沙土簌簌一动,转瞬吸收得无影无踪。然而,更多的血从袍袖里无声沁出,沿着苍白瘦峭的手肘默默流下来,在指尖很快又凝聚成一滴。
他看着指尖的血迹,摇了摇头,忽然反手拔出长剑刺入地下。凌厉的剑风里,黄沙如同爆裂般飞了起来,纷纷往四散──那一击直刺地底,居然深达数十丈!
一剑后,有清泉顺着剑底汩汩涌出,转瞬汇聚成一个深潭。
那个人只用一击便穿透了地底泉脉,便俯下身,用泉水细细地洗了一遍自己的剑──清澈温暖的水滑过纯黑的剑脊,上面的那颗明珠光洁如新。
&ldo;紫烟,这一路让你受苦了。&rdo;他喃喃地对着剑说话,解下身上的斗篷将新洗好的长剑裹了起来,放到岸上,然后将一身衣服全数脱了下来。
大漠的初冬已经很冷,然而他却穿得并不多:斗篷下是一件长袍,冰绡织成,极素淡的颜色里却隐着极繁复的花纹。长袍下却是一件金色的甲胄,不知道什么质地,隐隐有金铁的冷光,却又柔软如鲛绡。
那个人赤身步入了冷泉。晨曦笼罩着他的全身,这个旅人身高腿长,肩部宽而平,宛如一座大理石雕像。然而仔细看去,他的背上却遍布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竟似遭受过酷刑折磨,青黑色的瘀痕新旧交叠,狰狞可怖。
旅人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冲洗着溅上去的血痕,衣物和佩剑放在水边,周围的沙子簌簌一动,似有滑下来的趋势。他洗漱完毕,开始拧干头发。此刻地底涌出的水流忽然间有些异常,似乎有一股微小的力量扰乱了泉流。
在那一个瞬间,他身子一动,探手去拿那把搁在水边的黑色长剑──然而,就在同一刹那,地底忽然裂开,血红色的泉水汹涌而出!
手还没触及那把剑,脚底忽然便是一空。
他坠跌入不见底的深渊。耳边风声大起,殷红色的泉水伴随着狂暴的砂风涌起,遮蔽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什么巨大可怖的东西从地底猛然跃起!
他提气飞掠,足尖却踏不到实地。头顶的光线在一瞬间消失,彷佛什么铁壁在头顶轰然闭合。那个水潭在沸腾,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盆巨口,将涉入其中的人吞噬!
砂风重新席卷而来,魔物的声音响彻了天地,痛快残忍的狂笑──在齐木格受重创后,经过漫长的一路尾随,蛰伏于地下静待时机的它终于一举雪了仇恨!
然而,那个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嘎然中止。
黄沙在剧烈地翻涌,彷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因为巨痛而拼命挣扎。一声惨烈的叫喊后,沙漠里爆发出一阵炸开的风砂,大地忽然裂开,一个庞大无比的东西从地底翻了上来,不停滚动着,竟将连绵数十里的沙丘夷为平地!
片刻后,剧烈的挣扎终于缓了下来。
清晨的日光照耀在大漠上,疏疏朗朗落下的飞沙里,只见那个叫做萨特尔的魔物尚自抽搐,混浊腥臭的血如同瀑布一样从破碎的躯壳里流出。那个旅人劈开了魔物,破体而出,赤身跪在巨兽的顶心,右手探出,中食二指深深探入了魔物的颅脑里──猛然一拔,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竟赤手从魔物的脑里扯出了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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