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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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冷月无声，唯有捷报连夜传向万里外的帝都。

口述完毕，白墨宸顿了一顿，又问手：&ldo;过几天便是叶城的海皇祭了，我们献给帝君的战利品已经送去了么?&rdo;

&ldo;禀元帅，回京献礼的船队三日之前已经抵达了叶城，&rdo;玄珉回答，&ldo;此行非常顺利，没有遇到飓风或者大潮，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只不过……&rdo;

白墨宸蹙眉，不怒自威：&ldo;不过什么?&rdo;

玄珉颤了一下，赶紧如实回答：&ldo;不过，船上送给帝君的三百名冰族俘虏，在上岸时，却只剩了不到一百人。&rdo;

&ldo;什么?&rdo;白墨宸大怒，&ldo;他们竟敢在路上虐待我献给帝君的俘虏?&rdo;

&ldo;元帅容禀，&rdo;玄珉连忙道，&ldo;那些俘虏是自尽的!&rdo;

&ldo;该死!&rdo;白墨宸一震，手重重拍在船舷上──这些西海上的冰夷性格刚烈，向来是宁折不弯，每一战无不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绝不罢休，甚或还有陆沉这种玉石俱焚的招数。因此这番开战以来，战况虽然顺利，却几乎没有掳获到太多的活着的沧流战士。

这次为了在海皇祭显示率军在西海上的战绩，他几乎是把这段时间来所有俘获的冰族都押了过去，也不过区区三百名。然而，不料这些血战余生的残兵败将依然如此烈性，居然不肯活着踏上云荒的土地!有时候，他真想剖开那些沧流冰夷的胸膛，看看他们的肝胆是不是真的铜浇铁铸?

元帅叹了口气：&ldo;还剩下多少?&rdo;

玄珉嗫嚅道：&ldo;根据前队传来的快报，尚有……尚有八十七人。&rdo;

&ldo;这点七零八落的人数，怎么拿得出手?&rdo;白墨宸喃喃，忽地一挥手，&ldo;算了，成全他们吧!全部在船上秘密处决，不要再押上岸去了──若是让他们活着到了帝君面前，说不准还会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rdo;

&ldo;是。&rdo;玄珉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似乎犹豫不决。

&ldo;有事快说。&rdo;白墨宸蹙眉，不怒自威。

&ldo;关于冰夷的大秘仪，&rdo;他低声，&ldo;有些新的情报。&rdo;

大秘仪?白墨宸的手忽地握紧，眼神一变。

──多年来，他一直听说冰族每隔五年都要举行一次神秘的仪式，在仪式上，会通过一种奇特的方法选出一些少年。这个风俗已经延续了接近一百年，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被选中的孩子却都下落不明。

从来没有人觉得那个有什么不妥，也有人解释说这是那些冰夷们为破军而进行的一种奇特祭祀而已──不知道为何，他在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绝非宗教祭祀那么简单。十几年来他先后派出了上百名探子，居然始终探听不出这些少年的下落，彷佛就从此人间蒸发。

&ldo;有什么消息?&rdo;白墨宸蹙眉，&ldo;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在用心办事!&rdo;

玄珉道：&ldo;这次我们的人成功地潜入了空明岛，找到了那些孩子的下落。&rdo;

&ldo;总算找到了?太好了!&rdo;白墨宸眉梢一挑，&ldo;让他们给我好好查一下，那些冰夷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在训练新的军队?&rdo;

&ldo;可是……根据发回的密报，那些孩子都死了。&rdo;玄珉低声禀告。

&ldo;死了?&rdo;白墨宸怔了一下。

&ldo;是的，都死了。&rdo;玄珉道，&ldo;探子们好容易在空明岛的一个地下密室里找到那些孩子。被找到的时候，那些孩子都死了，尸体被泡在水里，用奇怪的水晶容器装着。&rdo;

&ldo;不可能!──那些冰夷没那么愚蠢，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搜罗一堆孩子尸体存着!&rdo;元帅霍地回过身，一拳击在船舷上，&ldo;就算是真的死了，也要给我弄清楚那些尸体被用来做了什么用途!&rdo;

&ldo;是。&rdo;玄珉单膝点地领命。

&ldo;另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叫望舒的机械师给我杀了。&rdo;白墨宸的语气忽转森冷，指了指头顶的天空，&ldo;只要他活一天，我们攻克冰夷就多费十分力气!&rdo;

&ldo;是!&rdo;玄珉点头。

白墨宸挥了挥手，属下迅速退了下去。

船上寂静无声，白墨宸在空旷的海面上仰头望月。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奇特的咕噜，便抬起了手臂──半空里一只青色的鸟儿扑簌簌飞落，停在他的护腕上，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

青鸟的脚上系着一个锦囊，从东方飞过千山万水而来。

白墨宸知道那是他留在帝都的眼线发来的最新消息，抽出里面的薄薄信纸，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微微变了变──帝都那些家伙，还是这么不安分么?看来，是冰夷的金弹攻势又生效了啊……竟然有那么多空桑人不希望自己赢得这场战争，创下不世奇功。

他低声冷笑起来，顺手将来信撕碎，也不回信，只将手里的红珊瑚放入那只锦囊，草草写了两行字，系在了鸟儿脚上。

且以万人血，染做钗头凤。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那支珊瑚，若琢成步摇流苏，摇曳地坠在她的云鬓旁，又该是何等美丽啊……想到这里，元帅充斥着血火的眼眸里陡然迸出了一丝热意来，薄而直的唇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拍了拍鸟儿的脑袋，嘱咐：&ldo;去，给叶城的殷仙子。&rdo;

青鸟咕噜了一声，展翅飞起，瞬间在海上消失了踪影。

战场死寂，腥风猎猎，海里浮沉着无数船舰的碎片和尸体的残骸，隐隐腥红。白墨宸站在船头，迎着充满硫磺和鲜血味道的海风，凝望着青鸟飞去的方向，眼神变幻──青鸟不传云外讯，丁香空结雨中愁。万里之外的帝都，有无数人正在心怀不轨地蠢蠢欲动，而远方的重檐下，是否又有人倚楼而歌，红袖薄冷，夜不能寐?夜来风雨重，她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如今是不是好些了?

元帅在西海上凝望东方，低低叹息，吐出了一个名字：&ldo;夜来。&rdo;

何当共剪西窗烛?如今风露立中宵。

初阳岛陆沉的那一声巨响响彻了西海，连数百里外的空明岛上都震了一震。

&ldo;哎呀!&rdo;四壁震动，房内书架上的东西噗拉拉散下来，把一个正埋头用鱼骨搭建模型的少年埋了个严严实实，几乎连头都没露出来。

&ldo;救命啊!&rdo;一只手从书堆里挣扎出来，凌空乱舞，&ldo;织莺!&rdo;

然而叫了半日却不见有人来援手，那个被书淹没的少年终于不再大呼小叫了，气馁地自己拨开了那一堆砸下来的书籍，狼狈地探出头来：&ldo;织莺?&rdo;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孩如同凌空绽放的昙花，正悬浮在他方才工作的地方，双手平举──在她托着的手掌上，数本砸下来的书彷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台子接住，被凝定在半空里，保持着下落一瞬间的状态，甚至连书页都在风里翻飞。

&ldo;还好，冰锥模型没有被砸坏。&rdo;织莺舒了一口气，显然是在方才爆炸一瞬间及时使出浮空术，才托住了四壁掉落的书。她眼看危机过去，袖子一挥，将那些悬浮的书卷放回了原位，转瞬簌簌一片，书架重新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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