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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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如彼天阙，峨峨千年。

&ldo;如彼青水，缱绻缠绵。

&ldo;山穷水尽，地老天荒。

&ldo;唯君与我，永隔一方!

&ldo;…………&rdo;

他听着，不知不觉轻声地和着，忍不住伸手去握肩头那只手，然而她却迅速而不露痕迹地躲开了。他没有气馁，回过身去拥抱她，她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躲开──他轻吻她的脸颊，她身上的气息恬淡而芬芳，彷佛白芷花。

他沉溺于这种清雅的气息里，忽地看到她耳后白玉般的肌肤上有一颗朱砂痣，美丽非常，仿佛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ldo;好奇怪，你耳朵后怎么有一颗痣?&rdo;他轻笑，去亲吻那颗美丽的红痣，&ldo;上次好象还没有注意到它在这儿呢。&rdo;

他说得不经意，然而怀里女子的身体忽地僵硬了。

她蓦地睁开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耳根，脱口而出：&ldo;别碰!&rdo;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古怪，一时间令柔情蜜意的情人吃了一惊。她离开了他的怀抱，捂住耳朵后的那颗红痣，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如死。

&ldo;怎么了?&rdo;他走过去，&ldo;你不舒服?&rdo;

&ldo;别过来!&rdo;她却蓦然从妆台上抓起了一把剪刀，厉声，&ldo;别靠近我!&rdo;

他愕然站住，看着温柔宁静的恋人忽然变了一个模样。她踉跄扑到了镜子前，彷佛疯了一样扯下了外袍，露出了羊脂玉一样的后背和脖颈，俯身在镜子前细细看着什么，抬起手指颤抖地抚摸着耳后。

他第一次看到恋人白皙的背部赫然留有两道深深的陈旧疤痕，呈八字形地留在左右肩胛骨上，彷佛被利刃狠狠剜去了什么。他来不及问什么，却见她颤抖着，抚摸自己露出的后颈。忽地抬起手，疯了一样地绞去了自己的长发!

&ldo;紫烟!&rdo;在他的惊呼声里，她毫不顾惜地一刀刀剪下去，缎子般的黑发大片大片地齐根而断，落了满地──在露出的肌肤上，那一颗红色的朱砂痣更加醒目，彷佛一滴血。

&ldo;已经到了这里了……已经到了这里了!&rdo;她抚摩着肌肤，喃喃说着，眼神一变，手里的剪刀忽地扬起，尖利的刀尖对准了耳后那一颗朱砂痣，猛然刺了下去!

&ldo;紫烟!&rdo;他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ldo;你疯了么?&rdo;

她那一刀又狠又快，在他阻拦之前，刀尖已经戳进了颈部，血流满地──握在他手心里的那只手冰冷如雪，猛烈颤抖着，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心上，忽然绽放出了奇异的光!

&ldo;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rdo;他震惊地拉过她的手，想看个究竟，然而她却用力握紧了右手，死死不让他掰开。在挣扎中，染血的尖利剪刀掉落在地上，她却忽地着伸出手，猛然拔出了那把悬在壁上的辟天剑，回过手腕，一剑便朝着自己耳后削了下去!

&ldo;紫烟!&rdo;他被她的反常惊住了，想也不想地腾出手，劈手一把夺过那把剑，死死按住不放。只是短短的刹那，那个宁静温婉的女子彷佛忽然崩溃了，颤栗得说不出话。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了解紫烟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问什么，只是紧紧抱住她，平息她身上的颤栗。

&ldo;不行了……溯光。&rdo;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平静下来，手指还在剧烈地颤抖，&ldo;没时间了。&rdo;

他震惊地看着她：&ldo;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ldo;魔之血……我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没有时间了……我不能和你去了。&rdo;她却望着他，死死地捂着流血的颈部，眼神灰暗绝望如同灰烬，&ldo;我就快要……就快要……&rdo;

&ldo;快要怎么?&rdo;他心痛莫名，&ldo;你病了么?&rdo;

&ldo;不，比病更可怕。&rdo;她用手心的金轮压着伤口，喃喃，&ldo;可是……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这……这实在是太讽刺了啊!我是一个守护者……&rdo;

&ldo;守护者?&rdo;他不明所以。

&ldo;不要问，溯光。还不是时候。时间到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rdo;她沉默了许久，手指的颤抖渐渐平息，终于有些平静，&ldo;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请你一定要原谅我。&rdo;

&ldo;原谅?&rdo;

&ldo;原谅我先你而去。&rdo;她轻声喃喃，&ldo;原谅我留下你一个人。&rdo;

&ldo;不要说傻话，&rdo;他吃了一惊，&ldo;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总有办法的!&rdo;

&ldo;不……没有办法，&rdo;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掉落下来，如晶莹透明的水晶，一滴滴滑过脸颊，&ldo;就是海皇，龙神，也不会有办法!谁都没有办法!&rdo;

那还是相识多年，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坚强隐忍的女子对着他落泪。

很快她就忍住了泪，忽地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ldo;溯光，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务必要答应我。&rdo;

&ldo;说吧，&rdo;他很快地回答，&ldo;任何事，只要你开口。&rdo;

她紫色的眸子里彷佛有一团烟雾，缥缈深远。沉默了片刻，她抚摩着滴血的后颈，终于开口了：&ldo;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求你，一定要杀了我!&rdo;

&ldo;什么?!&rdo;他震惊地看着，不可思议。

&ldo;答应我!&rdo;她却一步不让，紧紧盯着他，&ldo;求求你!&rdo;

他迟疑着，终于忍不住多年来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ldo;紫烟，你到底是谁?在狷之原上相遇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为什么你会有这把辟天剑?难道你是空桑皇室的人?又为什么会住在这里?&rdo;

她抚摩着那把黑色的长剑，手指微微颤栗，低头不语。

&ldo;告诉我啊，紫烟!&rdo;他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摇晃，&ldo;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还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些年如此吞吞吐吐?很重要么?&rdo;

她的肩膀单薄得只盈一握，彷佛一捏就会碎裂。

&ldo;溯光……我不是皇室的人，甚至不是空桑人。我是──&rdo;终于，她仿佛是屈服了，吐出一口气来，抬起染满鲜血的手，&ldo;看到这个了么?&rdo;

──彷佛是幻觉一样，他看到她的手心里慢慢浮凸出一个金色的转轮，纤毫毕现，正在缓缓的转动!

&ldo;这是什么?&rdo;他震惊无比，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魔力袭来，踉跄退了一步。

&ldo;这就是命运的轮盘，&rdo;她低声，&ldo;溯光，你我都在其中。&rdo;

&ldo;命轮?&rdo;他看着那个神奇的转轮，视线不知不觉地跟着它一起转动，那一枚金色的轮盘发出动人心魄的光，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化成了一道流光!她的容颜在金光里渐渐淹没，整个人化为虚无的雾气，被那一道金色的涡流吸入其中。

&ldo;紫烟!&rdo;他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去，&ldo;紫烟!&rdo;

然而，金色的光芒淹没了她的身影，无论他怎样的用力，握在他手里的那只手彷佛如同冰雪一般消融，再也无法抓住。他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彷佛魂魄也被那道漩涡卷去──却赫然发现那一个金色轮盘已经烙印般地存在于自己的手上，正在缓缓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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