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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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门砰地被推开，巨响像一只手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她一惊，醒了。

房间里有人。有个女人在哭。

&ldo;神父，阿加莎婶婶……他们会死吗？你告诉我，他们会不会死！&rdo;女子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

安娜苏姐姐，是安娜苏姐姐，她怎么了？生病了吗，不然为什么要哭呢？小女孩抿紧了嘴唇，怕自己不留心就漏出话来。

&ldo;谁知道，如果他们不合作的话……&rdo;另一个人回答，声音漠然，似乎事不关己。

女子哈哈大笑。&ldo;什么叫做合作？出卖自己的战友，为帝国卖命就是所谓的合作吗？&rdo;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ldo;为什么不呢？这不是和你所做的一摸一样嘛？&rdo;

寂静，窒息的寂静，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咒骂声，还有那不断的爆竹声，此刻听来分外刺耳。小女孩紧紧抱住了洋娃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走莫名的惊惶。

&ldo;你说的对。&rdo;女子安静地说。

男子发出短促的呻吟，咣当，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ldo;杀了我就能让你解脱吗？别傻了，如果这是罪孽，那么你这一生都要背负着它活下去，和我一起。&rdo;

哇的一声，女子爆出了哭声，她就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ldo;没关系，有我在，还有我在……&rdo;男子的声音温柔至极，带着太阳光的香味，一丝一丝把人缠住，可致死，也可织就一匹棉被度过严冬。

哭声渐渐不闻。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留下衣橱里的小女孩，在黑暗里簌簌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衣橱门被拉开。

&ldo;伊阿宋哥哥。&rdo;小女孩扑进来人的怀中。

伊阿宋不说话，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这个九岁的男孩脸上有种成人的坚忍和疼痛。

芭比芭比有点害怕，她小声问：&ldo;伊阿宋哥哥，怎么了，慎也哥哥呢，大家呢？&rdo;

男孩停下了脚步，他弯下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ldo;听好，听好，芭比芭比，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害怕，哥哥们会保护你的，一定会……&rdo;男孩垂下头，咽下了呜咽。

芭比芭比的声线打颤。&ldo;好的，芭比芭比不害怕。&rdo;

院子里，到处都是身着军装的帝国军人，银色的肩章闪亮，刺刀般直扎进人心里，太利的刀，血都来不及流出来。芭比芭比感到伊阿宋的手骤然用力，抓疼了她，她不敢呼痛，只把眼睛转开。突然，她看到了木莲树下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目光上移，一个血红色的手印赫然印在树干上，那么那么地红，仿佛随时都有个冤魂从中尖啸而出，盘旋嘶吼。

&ldo;不要看了，不要看了。&rdo;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是伊阿宋哥哥，他抱起她，模模糊糊中，有种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子里。她轻轻举起手，搂住他的脖子，说：&ldo;哥哥不要哭，芭比芭比不害怕，一点也不害怕。&rdo;

军人们把孩子们赶上一辆卡车。

&ldo;还不如就地解决算了，这么麻烦。&rdo;司机嘟哝着。

&ldo;你随便把他们拉到哪个小镇上不就得了，罗嗦什么，有话跟长官说去。&rdo;

卡车隆隆开动，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是谁哭出了声，随即，整个车厢中抽泣声响成一片。

&ldo;哭什么哭，就知道哭，流出去的血能哭得回来吗？&rdo;慎也跳了起来，他的脸被军人的抢托打肿了，两眼迸出利芒。&ldo;我们不会这样算了，迟早有一天……&rdo;

伊阿宋轻轻点头。&ldo;迟早有一天……&rdo;

两个男孩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撞出火芒。

坐在一旁的芭比芭比低声念着：&ldo;流出去的血不会这样算了，不会这样算了……&rdo;一遍又一遍……

7

巷子里，寂寥无人，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上探头探爪地寻觅食物，不时轻声喵呜。突然，&ldo;安娜苏&rdo;的后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野猫们支起脑袋，绿眸如鬼火般荧荧忽闪，喉咙里发出不善意的呜噜呜噜声，等发现对方原来是&ldo;安娜苏&rdo;里的侍者，它们的老朋友，这些野性的生灵们才垂下了尾巴，继续在垃圾中寻寻觅觅。

侍者丢掉垃圾往回走，不经意往天上看了一眼。今天托斯卡纳气象站为它的20万居民制造的天气是晴好，透过天空站上空的大气罩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的恒星在宇宙中放热发亮。在地球上，人们管这些恒星叫星星，遇到天气好的晚上，抬头就能望见碎玉般的星子围着皎皎的月亮，仿佛孩子围着他们的母亲。可惜，托斯卡纳的气象站虽能模仿地球的天气制造出阴晴雨雾，却没有同样造出一个月亮以解地球移民们的思乡之苦，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说到地球，下个月的8号就是太阳系帝国建国119年的国庆日，到时候，首都星地球上有一番热闹好看了。

这位地球移民正认真地考虑着到时候要不要回地球探亲，不留神撞上了从酒吧后门匆匆走出的女人。

&ldo;对不起，老板娘。&rdo;侍者连忙致歉，却发现对方有些神不守舍，她的眼睛亮得近乎神经质，厚厚的粉底也遮盖不住煞白的脸色。怎么了，这是？记忆中一手撑起&ldo;安娜苏&rdo;这片天空的老板娘颇有男子的英气，谈笑间就能将再大的难题消弭于指掌，即使几年前敌对的两伙军火贩子在店里横枪怒扫，血肉齐飞的场面都没叫她的眉毛动过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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