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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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在克里斯汀娜的房间里，渐渐苏醒过来的姑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浑身不住地哆嗦。她转过头，看见了拉乌尔，颤抖得更厉害。她看了看医生，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她的女仆，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在子爵身上。

&ldo;先生，&rdo;她气若游丝地问道，&ldo;您是谁呀?&rdo;

&ldo;小姐，&rdo;拉玛尔单膝跪地，深深地吻了一下姑娘的手，回答说，&ldo;小姐，我就是那个跳入海水，为您拾回披肩的小男孩呀!&rdo;

克里斯汀娜抬头看看医生和女仆，三人相视而笑。拉乌尔顿时面红耳赤。

&ldo;小姐，既然您不愿与我相认，我想和您说一些事，一些非常重要的事。&rdo;

&ldo;先生，等我好一点的时候吧!可以吗?&rdo;她的声音颤抖着，&ldo;您真是个好人……&rdo;

&ldo;就请您先离开吧!&rdo;医生面带微笑，和善地对他说，&ldo;让我来照顾她好了。&rdo;

&ldo;不用了!我没病。&rdo;克里斯汀娜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把旁人吓了一跳。说着，她站起身，但随即又用手捂住双眼。

&ldo;谢谢您，医生。我想单独呆会儿。你们都离开吧!我请求你们……让我……今晚我真的太紧张了……&rdo;

医生本想反驳几句，但看她情绪如此激动，觉得最好不要激怒她。于是，两位男士一起退出了房间。拉乌尔心慌意乱，不知该怎么办。医生对他说：&ldo;今晚，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往常，她待人总是非常温柔……&rdo;说完辞别而去。

留下拉乌尔孤单的一个人，面对这寂静无声的剧院。此刻，所有的人应该都到演员休息室里参加欢送仪式去了。拉乌尔心想克里斯汀娜或许也会去，于是就决定等她出门。他躲进门进的暗处，感到周围是一片寂静和孤独，只有与自己剧烈作痛的心相伴。他想与克里斯汀娜倾诉的也正是这份。心痛。突然，门开了。只见女仆抱着一些盒子，独自走了出来。拉乌尔一把拦住她，询问克里斯汀娜的情况怎样。女仆笑着回答说一切安好，但千万别去打扰她，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便转身离去。莫非克里斯汀娜在等我?一定是的!我不是对她说过，想单独与她谈谈吗?因此她才会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是刻意等我吧?拉乌尔兴奋得喘不过气来，重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他正准备敲门，举起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原来，门内居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出奇的专横：

&ldo;克里斯汀娜，你必须爱我!&rdo;

克里斯汀娜的声音则颤抖着，充满了痛楚，可以想象她一定泪流满面。&ldo;您怎能怀疑我呢?我只为您一个人而歌唱!&rdo;

拉乌尔痛苦万分地靠在门板上。他以为已随克里斯汀娜而去的心，此刻却汹涌澎湃，不断地痛击着他，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再这样下去，屋子里的人肯定会听见。他们一定会打开门，把我这个可耻的偷听者赶走。啊!那将是夏尼家族的奇耻大辱!可怜的拉乌尔用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口上，想压住它的声音，但却并非像掐狗嘴那么容易。何况，即使一条狂吠的狗被人掐住了嘴，还能听见它嘟嘟嚷嚷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ldo;你很累了吧?&rdo;

&ldo;今晚，我把灵魂交给了您，而我自己已经死了。&rdo;

&ldo;亲爱的孩子，你的灵魂太纯洁了!谢谢你。&rdo;那低沉的男音继续说，&ldo;世上没有一位帝王曾收过如此美好的礼物!天使都因你而感动流泪。&rdo;

之后，拉乌尔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然而，他半步都不想离开。为了避免被撞见，他又躲进刚才那个阴暗的角落，决心等屋里那名男子出来。此刻，他的内心爱恨交织。他知道自己深爱克里斯汀娜，但他还想知道自己所恨的男人究竟是谁。突然，门开了，只见克里斯汀娜裹在毛皮大衣和丝巾里独自走了出来。她把门带上，拉乌尔注意到她并未上锁。她走了过来，但拉乌尔看也没看她一眼，他一直死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走廊里又是一片空寂。他轻轻地来到门边，打开门，闪了进去，随即把门关在身后。屋内漆黑一片，煤气灯已被吹灭。

&ldo;屋里的人!&rdo;拉乌尔背靠着门，放声大喊，&ldo;干吗要躲起来呢?&rdo;

黑暗中仍然寂静无声，拉乌尔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鲁莽。

&ldo;如果我不开门，你是出不去的!&rdo;小伙子大喊，&ldo;你再不回答，你就是个懦夫!不过，我还是要看看你的真面目!&rdo;

他点燃一根火柴。火光照亮了房间，居然空无一人!拉乌尔仔细地用钥匙锁了门，然后点亮房里的每一盏灯，开始搜索。他钻进卫生间，打开所有的衣橱，用汗湿的手敲打四周的墙壁，但一无所获!

&ldo;啊!怎么回事?&rdo;他大声叫喊，&ldo;难道是我疯了吗?&rdo;

他呆坐了十几分钟，听着煤气灯滋滋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陷入苦恋的他，居然没想到偷取一条沾着爱人气息的丝带。走出房门，他竟不知何去何从，只是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一阵冷风嗖嗖地刮过他的脸，他才发觉自己已走到一道窄梯的下面。身后，几个工人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正在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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