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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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克里斯汀娜想把门关上，却遭到拉乌尔的阻挡。他看见在楼梯的最高一级台阶上搁着一只穿红鞋的脚，接着是另外一只……然后，死神的猩红色大衣缓慢而从容地拖了下来。他又一次见到了佩罗镇的骷髅头。

&ldo;就是他!&rdo;他大喊，&ldo;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rdo;

在拉乌尔欲夺门而出的那一刹那，克里斯汀娜关了门。他极力想把她推开。

&ldo;他是谁?&rdo;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ldo;您不会放过谁?&rdo;

拉乌尔猛地一推，想推开挡在面前的姑娘，但她的力量居然大得惊人，再次拦住了他。他顿时心领神会，或者说自认明白了一切，突然变得怒不可遏。

&ldo;他是谁?&rdo;他愤怒地叫嚷着，&ldo;是谁?就是躲在那张丑陋的死人面具底下的男人!佩罗镇墓园里那个邪恶的魔鬼!红衣死神!还是资小姐的朋友，你的音乐天使!但是，我要撕掉他的面具，他的伪装，我自己也一样!这一次，我们要抛开一切的虚伪和谎言，真正地面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爱的是谁，谁又在爱你!&rdo;

说完，他疯了似的狂笑一声，而克里斯汀娜却在面具底下痛苦地抽泣着。

她悲伤地伸出双臂，横在门前，挡住拉乌尔的去路。

&ldo;看在我们相爱的份上，拉乌尔，您不要出去!……&rdo;

他怔住了。她说什么?……看在他们相爱的份上?……可是她从未这么说过呀。以前也并非没有这样的机会……她曾见拉乌尔泪流满面，祈求她说一句能带来希望的话语，然而，她什么也没说!……那次，在佩罗墓园，他受了惊吓，外加受冻，昏迷不醒，被人抬回旅馆时，她难道没看见吗?就在他最需要她照顾的时候，她留在他身分了吗?没有!她悄悄地逃走了……而此刻，她居然还敢说她爱他!说&ldo;看在我们相爱的份上!&rdo;鬼才信呢!她只不过想藉此拖延时间，好让红衣死神溜之大吉……至于他们的爱情‐‐她分明是在撒谎!

&ldo;你在撒谎，小姐!&rdo;他的语气虽充满恨意，却也不失稚气，&ldo;你并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只有像我这样的可怜虫才会任人玩弄，任人羞辱!当我们在佩罗镇第一次相会时，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态度，用那样快乐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我?纵容我所有的希冀，所有忠贞的希翼。我为人正直，所以，我以为你也会是一位正直的女人，而你却只想捉弄我!你捉弄所有的人!当你与那位红衣死神在舞会上漫步时，你善良的监护人却依然坚信你的诚实。你无耻地践踏了她的清白!……我鄙视你!……&rdo;

说着，他哭了。克里斯汀娜任他辱骂。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要拦住他。

&ldo;拉乌尔，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原谅你今天这番恶毒的话。而我，我不会怪你的!……&rdo;

他猛烈地摇头。

&ldo;不!不!你简直把我逼疯了!……曾经以为，我这一生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娶一位唱歌剧的姑娘!……&rdo;

&ldo;拉乌尔!……可怜的人!……&rdo;

&ldo;我会羞愧而死!&rdo;

&ldo;你要好好地活着，朋友!&rdo;克里斯汀娜的声音完全变了，却依然沉着地道出，&ldo;永别了!&rdo;

&ldo;永别了，克里斯汀娜!……&rdo;

&ldo;永别了，拉乌尔!……&rdo;

年轻人踉跄着上前一步，又讽刺了一句：

&ldo;哦!你应该不会反对我偶尔来剧院给你捧捧场吧?&rdo;

&ldo;我再也不会唱了，拉乌尔!……&rdo;

&ldo;真的吗?&rdo;拉乌尔倍加讽刺地反问道，&ldo;他一定为你安排了更多的乐趣，真令我佩服!……但是，近几天，我们或许能在森林大道上面见呢?&rdo;

&ldo;不会的，拉乌尔，在哪里都不会的，您再也见不到我了……&rdo;

&ldo;可以知道你要去什么魔鬼地方吗?……你又要去哪个地狱，神秘的小姐!……战者去哪个天堂!……&rdo;

&ldo;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是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说了……你不相信我!你已经对我失去了信心，拉玛尔，一切都结束了……&rdo;

当她说&ldo;一切都结束了!&rdo;这句话时，声音竟是如此地绝望，拉乌尔不禁一颤，悔恨开始吞噬他的心……

&ldo;不管怎样，你应该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你是自由的人，不受任何束缚，你可以在街头随意漫步，可以穿着黑色的长袍来参加舞会，你为什么不回家呢?这十五天来，你究竟在干什么?你对瓦雷里夫人讲的音乐天使的故事是什么意思?有人利用你的轻信欺骗了你。这是我在佩罗镇的亲眼所见。现在。你心里十分清楚，克里斯汀娜，我觉得你并不糊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瓦雷里夫人却受了你的骗，听信了你的那套说辞。克里斯汀娜，我请你解释清楚!这究竟玩的是什么闹剧?&rdo;

克里斯汀娜取下面具，只说了一句：

&ldo;这是场悲剧!朋友……&rdo;

拉乌尔看着她的脸，禁不住又惊又恐地叫出声来。昔日红润的面色已完全消逝，那张温柔迷人，娴静而优雅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惨白的颜色，显得痛苦不堪!痛苦在她的脸上无情地挖凿出一道道裂痕。湖水般清澈明净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昏暗、神秘、深不可测，笼罩着忧郁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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