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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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比起上班，我更想陪着你。”

“我不需要谁陪着我。”这句话林焕并不是违心说的，她没想过要让人陪自己，况且现在她没办法把两人的关系摆回原位，和沈衡的单独相处总让她生出些许罪恶感。

“你要时间多，就多去陪陪原莱。”她的眉再次皱起来，语言极快地不经思考地吐出来。

沈衡沉默下来，林焕语气里的不耐烦让他有些无措，而被提及的原莱的名字让他有了几秒的失神。

他理解这段时间她的痛苦和难受，他的突然出现让本想隐瞒的她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经你允许就跟着你，我并不想惹你生气，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陪你见过大夫就走，好吗？”

林焕深吸了口气，眼睛泛了红，她不想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但就是将不耐烦的话说出了口。更不想听沈衡这样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但他还是跟她道歉了。

他是她的哥哥，他关心自己的妹妹，她却要对他疾言厉色。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来这里看这些、这些……”

这些什么呢？她看着周遭围在每个诊室门口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刚刚得知确诊消息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和习以为常，这里充满了在死亡气息中僵硬着肢体挣扎着要活下去的芸芸众生。她每次进到这里都感到呼吸困难，这里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这样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经历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多一个人来难受呢？

他应该穿梭在明亮崭新的办公楼里，应该在和原莱对坐谈笑的咖啡馆里，应该在散发着木质香的车里，应该在有着暖灯热饭的家里。

独独不该在拥挤的地铁里，不该在同样拥挤麻木的医院走廊里。

沈衡收回同样看向人群的视线，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焕看向沈衡，他的眼中映出她红着的眼睛。

“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她小声重复着。

“只要你允许。”沈衡补充道。

有水光在林焕眼睛中翻滚。

“17号请到诊室20就诊。”林焕一愣，广播再次响起。她迅速眨了眨眼，平复下情绪，拨开诊室门口聚拢的人群，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林焕还是没忍住看向身侧，沈衡对她勉励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进了诊室。

幼稚园

出了医院大门，沈衡拉着林焕朝来时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路。

唐观在车里无聊地玩手机，两个小时前他接到小沈总的信息，给了他一个地铁站名字和一所医院的地址，让他把车取来并开到医院附近。一头雾水的他按吩咐办事，紧赶慢赶地在一路堵车中顺利地把车停在路边。

一抬头正好看到小沈总和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女生走过来，他赶紧收起手机下了车。

“沈总。”

“辛苦了。”沈衡朝唐观点点头，拉开副驾的门让林焕坐进去，绕过车头经过唐观时他嘱咐他打车回公司，费用明天找他报销，不等唐观反应过来便坐进了驾驶位。

车子在拥堵的街道上慢慢挪动，车窗紧闭，外面形形色色的人无声地前行，林焕坐在安静的车里有些恍惚。

终于开出了医院门前的路段，车子转入宽阔的街道。

“回家休息下吧。”沈衡侧头看向林焕，早上在地铁上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太好。

副驾的人摇摇头，这个时间以这样的状态回家势必会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回我那里，你需要休息。”

林焕看向沈衡，良久，点点头。

车里沉默下来，沈衡点开了广播，调低声音。

车速提上来，朝辰伽路疾驰。

广播里在放一首儿童合唱团的曲目《幼稚园》。

林焕的眼泪来得悄无声息，但沈衡很快感知到了。

林焕偏着头看着窗外，右手手肘撑在车门上，手掌托住一侧的脸。掉下一颗泪就用右手手指轻轻地抹去。

沈衡没有出声，看了下路况，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下身揽过默默哭泣的女孩，感受她身体的战栗和汹涌的泪水。肩头衬衫的湿意从温热变得湿凉，呼在他脖颈的气息从急促逐渐平稳。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劝着：“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松市肿瘤医院是国内公认最好的肿瘤医院，只要积极科学规范地治疗，叔叔的病肯定会好的。”

林焕抹了把眼泪，虚弱地笑了下，“不，我刚刚并不是想起他。”

“是想起了我送林煊去幼儿园的场景，那时候他就拉着我的手不放，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那是我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伤心。”

“第二次，是我读高中放寒假回家的时候。”

她声音低沉下去，垂下眼睛慢慢讲起来。

“回乡的公交车停在了路口，当时是林煊在路口接我，那年他13岁。”

“高中学习压力大，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心里很激动，下了车看到林煊的身影就冲他笑起来。他帮我提着行李，也应了我几句话。但是他没说几句眼泪就跟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心一下子揪住了，他13岁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伤心地痛哭了。我抓着他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哭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明白。”

“家里当时养了一条小土狗，在林煊两岁的时候就抱回家的，倒不是当宠物狗那样养着，就是在院子里看家护院的，但是十几年了感情很深。我们叫它小黄。那年小黄生了一窝小狗，家里养不了那么多，陆陆续续送了出去，最后剩下一只通体黑色的，我爸说这只就留着自家养了。林煊是最开心的，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逗狗玩。这样养了两三个月，小狗都慢慢长大了，可是在我放假回家的那天，林煊只是去了趟同学家，回到家后就没了小狗的身影。问了我爸才知道，村里一个邻居来家里串门看到小狗觉得喜欢，我爸就让人把狗直接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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