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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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鲁大走过去，弯下身把菊抱在了怀里，他嗅到了从菊身上散发出的女人特有的气息，他又想到了秀，秀身上的气息很好闻。那一刻，恍似已经一个世纪以前了。鲁大喃喃着说：&ldo;我要把你接出去，你跟我走吧。&rdo;

菊不知什么时候把双手从鲁大的怀里挣脱出来，她挥起手响亮地打了鲁大一个耳光。

鲁大没想到菊会打他，他放开菊，呆呆地望着她。

菊突然用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鲁大以为自己的话语打动了菊，他走前一步，抓住菊的肩头说：&ldo;我是来接你的。&rdo;

菊突然止住了哭，她把鲁大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推开，咬牙切齿地说：&ldo;鲁胡子你听好，我是婊子了，我不用你接我，我愿意当婊子。&rdo;

鲁大想到第一次见到菊时，在杨老弯家那铺火热的大炕上，菊视死如归的神情。鲁大的体内不知什么地方响了一下，他一点点地向菊身旁挪着，最后就跪了下去，他把头埋在菊的两腿间，双手抱住菊的腰，鲁大喃喃着：&ldo;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吧。&rdo;鲁大觉得此时不是在说给菊听，而是说给秀。菊在那一瞬间似乎被鲁大的话打动了，她把双手放在鲁大的头上，十指在鲁大的头发上轻轻摩娑了几下，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她一把把鲁大推开，脸上刚刚泛起的那缕痴迷转瞬就不见。她伸出双手，左右开弓响亮地抽着鲁大耳光。

鲁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任凭菊一双小手用力地抽打在自己的脸上，嘴角流下一缕鲜红的血液。菊打累了，打够了，微喘着看着眼前的鲁大。

菊呻唤着说：&ldo;鲁大我恨你，恨你们所有的男人。&rdo;

鲁大的眼睛仍那么闭着，他再一次坚定地说：&ldo;跟我走吧。&rdo;

菊气喘着说：&ldo;我是婊子了。&rdo;

鲁大仍闭着眼睛说：&ldo;我是胡子，你是婊子，咱们正合适。&rdo;鲁大说这话时，心里疼了一下。

菊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笑出了眼泪。菊笑了一阵便不笑了，她扭过头，痴痴怔怔地望着窗外，泪水仍然在脸上流着。她想到了杨宗，杨宗抽在她脸上的耳光使她记忆犹新，鲁大的咒骂，让她浑身发冷发紧，菊这时扭过头，木然地脱着自己的衣裳，一边脱一边说：&ldo;来吧，爱咋整你就咋整吧，你是嫖客，我是婊子，来吧。&rdo;

鲁大木然地瞅着菊，菊一直把自已全部脱光，然后叉开腿躺在炕上。她见鲁大仍不动，便嘲笑似地说：&ldo;你是爷们就来吧，看咋能看饱?&rdo;

全身的血液倾刻间涌到了鲁大的头顶，他浑身颤抖着，他想冲过去，把菊揪起来，痛打一顿。正在这时，花斑狗慌慌地跑上来，一头撞开门，气喘着说：&ldo;大哥，快走，日本人来抓咱们了。&rdo;

鲁大站起身，&ldo;日本人咋知咱们在这。&rdo;

&ldo;王八羔子宋掌柜跑去报告的。&rdo;花斑狗说话时，瞅了眼躺在炕上的菊，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鲁大也瞅着菊，他想是不是把菊一起带走。

菊这时从炕上爬起来，接着又光着脚跳到了地上，她一把把鲁大和花斑狗推到门外，&ldo;砰&rdo;地关上了门，菊在里面喊了一声：&ldo;鲁胡子你咋还不快走，你等日本人来割你的头呀。&rdo;

鲁大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拔出了腰间的枪，和花斑狗一起向楼下跑去。

日本人的跑步声和喊声已经很近了。宋掌柜没事人似的袖着手站在桌子后面，瞅着鲁大和花斑狗，龇着牙说：&ldo;再玩会吧，多尝几口鲜。&rdo;

&ldo;妈，你说啥咧。&rdo;花斑狗窜过去一把揪住宋掌柜的衣领子，往外就拉，一边推一边说：&ldo;先让日本人打死你。&rdo;

花斑狗拖死狗似的把宋掌柜拖出去，他回身冲鲁大和几个弟兄说：&ldo;你们在后面。&rdo;

他们冲出&ldo;一品红&rdo;的时候，黑暗中已看见日本人的身影。

花斑狗就大叫一声：&ldo;开枪吧，往这打。&rdo;他把宋掌柜推在前面。宋掌柜连声喊：&ldo;太君，别开枪，千万别开枪……&rdo;

鲁大和花斑狗的枪先响了起来，几个躲在暗处的日本人，应声倒下。日本人乱了一阵，很快便开始还击了，子弹贴着鲁大的耳朵&ldo;嗖嗖&rdo;地飞着。宋掌柜杀猪似地嚎叫着：&ldo;别开枪……太君，千万别开枪……&rdo;

鲁大和众人先是翻过一垛墙，又钻进一条胡同，把枪声便甩在身后。日本人穷追不舍，呜哩哇啦地喊叫着冲了过去。有两个兄弟，刚往前跑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花斑狗就说：&ldo;大哥，你先走。&rdo;

鲁大甩手又打了两枪，最后把枪一同交给了花斑狗，花斑狗一脚踹开宋掌柜，接过枪，左右开弓射击着，一边射击一边喊：&ldo;妈，日本人。来吧，都来吧。&rdo;花斑狗一边射击一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鲁大领着几个兄弟，转身冲进了黑暗里。远远的，他仍能听见枪声和花斑狗的叫骂声。

鲁大冲上山梁的时候，枪声便停了，花斑狗的叫骂声也随之消失了。

&ldo;兄弟呀。&rdo;鲁大叫了一声，便跪在了雪地上。

这时他看见三叉河镇&ldo;一品红&rdo;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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