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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雾之舟（第1页）

又经过整整一周近乎不眠不休的准备，“逆鳞事务所”迎来了行动之日。

这一周里，棱镜山庄俨然成了一个忙碌的战前指挥部。楚铭扬几乎焊在了控制台上，双眼熬得通红，最终成功地为黑曜石板加装了一个粗糙但有效的备用能源接口——连接着一组汽车蓄电池，并编写了一套基础的能量波动预警算法。他甚至改造了四个小巧的应急信标，分发给大家。

司天辰则泡在历史档案和柳牧洲的日志里，精确计算出了玛丽·塞勒斯特号最可能被遗弃的时间窗口——1872年12月4日午后。他还详细绘制了玛丽号的结构图，并找出了几套符合时代的、略显陈旧但还算合身的粗呢外套、水手裤和油布雨衣，显然是柳牧洲不知为何留下的收藏品。

雷厉带着林南星清点、测试、打包所有装备：压缩食物、淡水、急救包、绳索、匕首、隐藏式记录工具，以及那几套旧衣服。他反复向大家强调手势信号和应急流程，直到每个人都条件反射般熟记于心。

苏黎则努力回忆并描述着那次冲击性感知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为团队提供更多关于目标环境的情感“地图”。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次跨越时空的情绪冲击似乎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此刻，五人再次站在了“烛龙之眼”庞大而冰冷的主控台前。与上次测试时的好奇与兴奋不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严肃和紧张。每个人都换上了那身略显别扭的旧时代衣物，外面套着现代防寒服，等待着进入目标区域后再更换。

“最终参数确认，”司天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时间锚点：1872年12月4日，13时20分。空间坐标：北大西洋，北纬38°20，西经17°15，预设偏移距离目标500米。”

“能量回路稳定，缓冲场强度已提升至15%，预警系统上线。”楚铭扬汇报着，手指在几个关键旋钮上进行最后微调，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上帝保佑柳老爷子的算法别出岔子……”

“装备最终检查完毕。”雷厉沉声道，目光如炬般扫过每一个人，检查他们的背包和着装，“记住登船顺序和静默协议。遇到任何不确定情况，以规避为先。”

林南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服里面的那个应急信标。苏黎则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放在腹部，做着深呼吸，试图提前进入感知状态。

“逆鳞事务所，第一次外勤行动，”司天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最后落在那个巨大的红色启动按钮上，“开始！”

他用力按下了按钮。

嗡——！！！

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但比上次测试时更加厚重、更加充满力量。核心处的逆鳞碎片爆发出明亮的蔚蓝色光芒，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光怪陆离。庞大的机械结构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应力声和能量奔流的嘶鸣。

紧接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强烈生理不适猛地攫住了每一个人！

失重感首先袭来，仿佛电梯疾速下坠，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但这感觉持续不断，伴随着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控制台和同伴的身影开始扭曲、拉伸出长长的彩色拖影。

恶心感从胃部深处翻涌而上，林南星立刻捂住了嘴，脸色发青。楚铭扬也闷哼一声，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但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不适。一种更深层次的感官过载冲击着他们的大脑。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影像碎片如同洪水般强行涌入脑海——扭曲的笑脸、陌生的星空、战场的硝烟、婴儿的啼哭……耳边是亿万种声音的混合噪音，从窃窃私语到疯狂尖叫。皮肤仿佛能感受到冰火交替、针刺刀割般的幻觉触感。

仿佛他们的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扯出，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所有时空碎片构成的疯狂洗衣机里。

“稳住……精神……集中……”司天辰艰难地发出声音，他自己也几乎无法站稳，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雷厉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采用战场上学来的呼吸法顽强对抗着这种全方位的侵袭。苏黎则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混乱的感知洪流冲刷而过，但她的意识核心紧紧守护着之前感受到的那份“执念”，将其作为风暴中的唯一灯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那恐怖的旋转和噪音骤然停止。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五人几乎同时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干呕，浑身被冷汗浸透，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穿越的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咳咳……我……我再也不想坐这……‘时空电梯’了……”林南星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

“记录……生理反应……远超预期……”楚铭扬一边干呕，一边还惦记着数据，“必须……改进缓冲……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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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厉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立刻恢复了锐利，迅速扫视四周。

他们不在地下室了。

周围是弥漫的、灰白色的浓雾，能见度极低，冰冷潮湿的水汽立刻包裹了他们，渗进衣服，带来刺骨的寒意。脚下传来木质甲板的触感和轻微的摇晃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万物寂灭般的死寂。

他们正身处一艘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的旧式小艇上——正是从柳牧洲仓库里找到的那艘。小艇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我们……成功了？”司天辰也站起身，扶住小艇的边缘，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他脱下现代的防寒服，露出里面的粗呢外套。

“坐标……基本正确。”楚铭扬查看了一下手中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水外壳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但大致范围无误，“能量读数……异常低平。就像……暴风雨后的死寂。”

“嘘——”雷厉突然举起手，做出了“静默”的手势。他侧耳倾听，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视着浓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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