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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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评）：狄青（1008‐1057）是山西英雄，出身贫寒，是一个由士兵完全靠武功起家的大将。和西夏兵打仗时，每战都披头散发，面戴铜面罩，直冲敌阵，四年中大小二十五战，身中多箭，立下累累战功。后来在范仲淹鼓励下发愤读书，又成为精通战法的师才。做了枢密副师的大官后，宋仁宗劝他用药水漂去当士兵时在脸上的刺字（宋代军士低贱身份的标志），狄青不肯，表示这个刺字能更好鼓舞士气。有人劝他冒称唐代名将狄仁杰的后代，也被狄青拒绝。由于疑忌武将是两宋的通病，连大文豪欧阳修也上书给皇帝指斥狄青位高权重于国家不利，并把水灾也归咎为上天对武将祸乱的警省，最终导致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被调出京城，朝廷还屡屡派使臣&ldo;探望&rdo;他，不到半年，这位正值盛的大将军悒郁而终，终年才49岁。没死在战场，却活活被文臣和朝廷气死、忧死，这不仅是狄青的悲剧，也是两宋的悲剧，&ldo;兵不知将，将不知兵&rdo;，虽然国家未亡于武臣手，最终都沦亡于异族，下场更惨！

巧毙强寇

（原文）：濠州定远县一弓手，善用矛，远近皆伏其能。有一偷亦善击刺，常蔑视官军，唯与此弓手不相下，曰：&ldo;见必与之决生死。&rdo;一日，弓手者因事至村步，适值偷在市饮酒，势不可避，遂曳矛而斗，观者如堵墙。久之，各未能进。弓手者谓偷曰：&ldo;尉至矣。我与尔皆健者，汝敢与我尉马前决生死乎？&rdo;偷曰：&ldo;喏。&rdo;弓手应声刺之，一举而毙，盖乘其隙也。又有人曾遇强寇斗，矛刃方接，寇先含水满口，忽噀其面，其人愕然，刃已透胸。后有一壮士复与寇遇，已先知噀水之事，寇复用之，水才出口，矛已洞颈。盖已陈刍狗，其机已泄，恃胜失备，反受其害。（卷十一）

（译）：濠州定远县有一个弓箭手，善于使用长矛，远近同行都畏服他的技能。有一个强盗也善于击刺，常常蔑视官军，惟与这位弓箭手技艺不相上下，说：&ldo;与弓箭手相见一定要进行生死决斗。&rdo;一天，弓箭手因公事来到村里，恰逢强盗在市肆喝酒，势不可避，就拖矛来斗，围观的人很多。许久，两人都僵持不进。弓箭手对强盗说：&ldo;兵尉来了。我和你都是好汉，你敢和我在兵尉马前决一生死吗？&rdo;强盗说：&ldo;好。&rdo;弓箭手话音刚落举手就刺，一下就把强盗刺杀，大概是说话时乘其分神不备而胜利。又有人与强盗争斗，双方兵器相交，强盗先含一口水在嘴里，忽然喷在对方脸上，愕然之间，刀已穿胸而过。后来一个壮士又遇上这个强盗，已经预先知道他有含水喷人的一招，强盗果然又使出此种伎俩，水才出口，壮士的长予已经贯颈刺出，立毙强盗。大概他故伎重演，机谋已泄，依仗诈术失去防备，反受其害。

（评）：所谓&ldo;盗亦有道&rdo;，上文中有两个恰恰是&ldo;强盗无道&rdo;，或因傻楞丧命，或仗艺欺人反失其命，皆是&ldo;下三烂&rdo;之类，小聪明之流。

鹳雀楼题诗

河中府鹳雀楼三层，前瞻中条，下瞰大河。唐人留诗者甚多。唯李益、王之奂、畅诸三篇能状其景。李益诗曰：&ldo;鹳雀楼西百尺墙，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箫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思归处，远目非春亦自伤。&rdo;王之焕诗曰：&ldo;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rdo;畅诸诗曰：&ldo;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平野，河流入断山。&rdo;

（译）：河中府（现山西永济市）鹳雀楼高三层，向前可瞻望中条山，向下可俯瞰黄河。唐朝人在此题诗很多。唯李益、王之焕与畅诸三人能描绘其景。李益诗：&ldo;鹳雀楼西百尺墙，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箫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思归处，远目非春亦自伤。&rdo;王之焕诗：&ldo;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rdo;畅诸诗：&ldo;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平野，河流入断山。&rdo;

（评）：畅诸的哥哥畅当为大历七年进士，也是诗人。兄弟俩人老家是唐朝蒲州（现在的永济市），描写家乡风景自然真情流露，所以虽然不是大名家，此诗确能与名家比肩。畅诸还有《早春》一诗，也是清丽可喜，现摘录于下：&ldo;献岁春犹浅，园林未尽开。雪和新雨落，风带旧寒来。听写闻归雁，看花识早梅。生涯知几日，更被一年催。&rdo;

画工画佛光有误

（原文）：画工画佛身光有匾圆如扇者，身侧则光亦侧，此大谬也。渠但见雕木佛耳，不知此光常圆也。又有画行佛光尾向后，谓之&ldo;顺风光&rdo;，此亦谬也。佛光乃定果之光，虽劫风不可动，岂常风能摇哉。（卷十七）

（译）：画工画佛身光，有的画成扁圆如扇子一样的形状，佛身侧佛光也侧，这是很大的错误。他们只是根据木雕佛像照实来画，不知道依据佛理佛光一直圆的。又有画工画佛走动时佛光尾向后，称之为&ldo;顺风光&rdo;，这也是错谬啊。佛光是定果之光，虽遇劫风也不会摇动，难道平常的风能吹动佛光吗。

（评）：沈括深通佛家经典。画工只是一般画匠，不知佛理，所以自认为画得生动，把佛像绘画以日常知识来处理，结果大谬。笔者曾看有幅&ldo;郑和下西洋图&rdo;，三宝太监威风凛凛，五络长髯，可见画家不知郑和是位太监公公，画得他很像位有&ldo;那话儿&rdo;的大将军，也是缺乏专业知识所致。

王鉷为壁画杀工匠

（原文）：王鉷据陕州，集天下良工画圣寿寺壁，为一时妙绝。画工凡十八人，皆杀之，同为一坎，瘗于寺西厢，使天下不复有此笔，其不道如此。至今尚有十堵余，其间西廊&ldo;迎佛舍利&rdo;，东院&ldo;佛母壁&rdo;最奇妙，神彩皆欲飞动。又有&ldo;鬼母&rdo;、&ldo;瘦佛&rdo;二壁差次。其余亦不甚过人。

（译）：王鉷在陕州任上，招集天下名匠画圣寿寺壁画，成为当时最精妙的绝品。画工一共有十八人，壁画完成后全被杀掉，挖个大坑一共埋在寺庙西厢地下。王鉷的用意在于使天下再也没有与之相类的画出现，可见他如此不道到了这个地步。至今壁画还留存有十多幅，其中以西廊的&ldo;迎佛舍利&rdo;和东院的&ldo;佛母壁&rdo;最为奇妙，神彩飞动。又有&ldo;鬼母&rdo;、&ldo;瘦佛&rdo;两幅壁画稍逊前者。其余的壁画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评）：王鉷为唐玄宗宠臣，最盛时连&ldo;口密腹剑&rdo;的大jian臣李林甫都害怕他，自己的儿子被王鉷儿子欺负也只能默默忍受。要知道，李林甫是个连安禄山都害怕得要死的老jian巨滑之人，由此可以想见王鉷的气焰何以了得。王鉷在天宝后期失势，被诛杀抄家，金银宝货如山，抄了多日也未抄完。其家中连水井的栏杆都遍嵌珠玉金宝装饰，可想见其豪侈之度。供佛是为了积德，此人却为了使佛寺壁画成为&ldo;绝版&rdo;而杀十八工匠。&ldo;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do;，杀十八命，不知要堕几个十八层地狱。其家庭诛灭，不知是报应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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