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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宿翻来覆去,没怎么睡觉的赵山杏,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容光焕发。
烧火做饭,捡桌子刷碗,打浆糊,糊报纸,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旋转个不停。
赵振有和赵振德也积极参加各项劳动。
劈柴禾的赵振有,把劈柴瓣子码放得整整齐齐。院子里面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挑水的赵振德一溜小跑,家里的大水缸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赵振东他们这个公社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压水井,吃水是在姚家大院里面的大水井里打水。
大水井得有十五六米深,一根二十多米的长绳子,一头有一个铁钩子,用这个铁钩子挂住水桶,放下去,放到水面上,一晃,水桶倒向水里,水桶就满了,再拉着绳子,把水桶拉上来,这是一个有技巧的活,弄不好水桶就掉井底里去了。
赵振东从来没去挑过水,他爸他妈不让他去,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敢带他去井边。
井口太大了,直径大概有一米五以上,井壁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幽深的水井,看着就挺吓人的。
冬天的时候,井边上结了冰,滑溜溜的。稍微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一跤,赵振德年轻力壮,挑水正好。
赵振德把水缸挑满了,又去和赵山杏一起糊报纸。
干完这样就干那样,放下这个就干那个,走道都摆弄东西、不闲手。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没有什么可干的活了,就坐在炕头,嗑毛嗑、喝茶水、听收音机。
老两口子看着几个孩子,像脑门子前面有一个胡萝卜的小毛驴子一样,不停的干活,乐得前仰后合的。
九点多钟,她们家已经嫁出去的大毛驴子回来了。
“爸、妈,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我们家自己发的一小把蒜苗,留着你们明天晚上添个菜。”
一小把蒜苗能有半了斤左右,翠绿鲜嫩。这是把大蒜瓣放在盘子里面,再倒上一些水,放在窗台上面发出来的,不是青蒜也不是韭黄。
这在大冬天的时候可是一个稀罕物。
“花,过来,妈给你点好东西。”
张桂香把蒜苗放外屋地阴凉的地方放好,拉着赵山花进了屋里。
五个二踢脚,十个小呲花,还有一千个小鞭。这个时候的小鞭是一百个一小袋,小孩儿舍不得一下就放完,都是拆开了,装在小兜里,一个一个的放,声音不太大,“嘣、嘣”的,叫小屁鞭。
“这是柱子昨天从县城买回来的,你都拿着,你们家糊墙了吗?”
赵山花:“还没呢,没买着旧报纸。不打算糊了,凑合一下得了。”
“哪能凑合呢,妈这有,柱子昨天买的,带你的份了。一会儿让山杏给你装一些。家里还缺什么你就说,妈这什么都有!”
赵山花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是来要东西的,“什么都不缺了。”
“不缺就好,一会你走的时候,把点心和糖块都带回家一些,都是柱子昨天买回来的。”
“妈,鞭炮和报纸我拿着,别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瞎要强!跟爸妈还装什么假!给你就拿着。行了,你上那屋拿报纸去吧,妈把这些东西都给你装好了。拿着东西你就回去,再不糊墙就不赶趟了。”
赵山花上那屋了,“山杏,报纸呢?”
“姐!你回来了!”
赵山杏高兴坏了,可怜她这一肚子的话啊!找不着人说!
“姐,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上你们家去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姐,过了年我就要到县城去上班了,初三就得去报到,我怕走之前看不见你呗。”
“你到县城去上班?你找到工作了?谁给你找的?”
赵山杏眉开眼笑,“小柱子呗!别人谁能给我找工作。姐,是纺织厂呢,里面都是女的,还是国营职工,正式工,户口也迁到厂子里,是城市户口。”
“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你就不用种地了!天天穿着工作服白大褂,走来走去的。你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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