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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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可是这一次这招好像失效了，陈放举着那根火腿四处试探，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贝贝的影子，也听不见它叫。

&ldo;我看，这猫可能已经跑到别的地方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rdo;找了好久，陈放也差不多放弃了，认定贝贝不在这林子里。

&ldo;好吧，咱们先回去。&rdo;中年人点点头。

就在他们往林子外面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放老觉得树枝间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4

由于猫没有找到，儿子大闹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陈放真是感到疲惫万分，所以第二天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晚，但是他睁眼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仍旧是出去找猫。在简单地吃了几口东西之后，他又带上了火腿肠和黄酒，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那个姓林的中年人慌慌张张地从不远处向他跑来，请他去卫生所帮帮忙，那儿送来了一个出车祸的年轻人，在马路上被送货车撞了，可是今天值班的医生偏巧不在。

陈放一听，当然是救人要紧，于是二话不说跟着中年人匆匆赶往村卫生所。

这个卫生所离中年人住的地方不远，是一个从城里退休回来的老中医开的，设备比较简陋，但是该有的东西也都有，而且还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在里面帮忙。

当他们赶到卫生所的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小伙子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四分之一个头都被车轮压扁了，脑浆和着鲜血汩汩地从残破的半边脑袋里流出，浸得满床满地都是，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一丝光芒，像死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陈放立刻用手电筒照了照病人的瞳孔，瞳孔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于是焦急地对站在一边的护士说：&ldo;快!叫救护车!立刻送他去医院!&rdo;

&ldo;可是，&rdo;护士冲他递了个眼色，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ldo;他看起来很快就不行了。&rdo;

&ldo;我知道!&rdo;他斩钉截铁地说，&ldo;但是我们必须尽最后一分努力!&rdo;

但是，病人还是在一分钟之内迅速地衰竭下去，转眼之间就停止了呼吸。陈放叹了口气，轻轻地合上了死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小声说：&ldo;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rdo;然后他挥挥手，让护士和中年人先出去，表示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身为医生，看见一个生命死在自己面前而伸不上援手，是一件很痛心的事。

人都出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死人的脑浆和鲜血还在从床上滴落到地上的声音。陈放感到一阵疲劳，觉得这里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如意，他想要的宁静和美好并没有出现，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次来乡下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吃惊地抬起头，差点儿吓得叫出声‐‐原来是床上的死人正抓他的肩膀。那个死去的小伙子睁着已经快没有颜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挣扎着对陈放说：&ldo;你的心……比石头还硬!陈放!&rdo;

&ldo;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do;陈放一下子呆住了。

小伙子的眼睛似乎要一直看到他的心里去，嘴唇抽动着，极力吐出一句话：&ldo;我会找你的……&rdo;说着，死人的手就一松，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陈放仍然惊惧地问个不停：&ldo;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do;

但是死人已经不会回答他了，僵硬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变冷……

这一天过得很不愉快，陈放在村子里四处转悠，一边找猫一边想着死在卫生所里那个年轻人，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只好又是两手空空地回到家里，沮丧地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搪塞儿子。可令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儿子今天非但不过来问猫的事，而且还总是偷偷地乐，好像有什么好事。

&ldo;天天，你怎么了?&rdo;他忍不住问，&ldo;为什么你总是偷笑?&rdo;

&ldo;爸爸，你有没有听说过，&lso;埋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rso;?&rdo;儿子盯着他。

&ldo;什么?&rdo;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ldo;天天，这句话是谁教你的?&rdo;

&ldo;是林叔叔的儿子教我的，他说他叫林立。&rdo;儿子吧唧着嘴，&ldo;他看到贝贝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压死了，本来我很难过，可是他对我说没关系，只要把贝贝埋在那片树林里，它就会活着回来。后来，我就跟他一起去那片树林把贝贝埋了，我看到那里有好多小动物的坟墓呢。&rdo;

&ldo;天天，你真的相信贝贝还会再回来?&rdo;陈放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件事情的漏洞了，只觉得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为什么父亲临死前说过的一句话，竟然屡屡被陌生人提起?

&ldo;是啊，爸爸。贝贝很快就会回来的。&rdo;儿子似乎很坚信这一点。

5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陈放睡得正熟，突然听到吱呀一声微弱的开门声，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望过去，一瞬间连呼吸都差点儿停止了‐‐今天死在卫生所里的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他!

&ldo;医生，我说过会来找你的。现在，你跟我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rdo;死人的声音飘渺遥远，听起来丝毫不真实。

陈放扭头看了一眼妻子，她睡得正熟，好像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等他再转过头来，门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是幻觉，幻觉!他舒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可就在这时，他又听到那个声音从耳旁响起：&ldo;医生，快来吧!你不是一直想找回你失掉的那部分记忆吗?跟我来，你就会知道答案，它已经等你很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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