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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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殷函子却是一把强握住自家儿子的手，将那蓄势待发的杀招给生生掐灭。

&ldo;小寻，冷静。&rdo;殷函子的嘴角保持着有礼的弧度，眼底的波澜深不可见：&ldo;若是每一个议论阮昧知的人你都要杀，那这儿可就要变成炼狱了。&rdo;

殷寻问一愣，瞬息间便将神识四散开来，无数夹杂着丑恶欲念的议论声霎时塞满了耳朵‐‐

&ldo;这女人的乐舞也不过尔尔，还不如早点下来换阮长老上，听说凡界有种舞是边唱边脱的，若阮仙君跳这种舞不知该有多惑人。啧啧，以阮长老脖颈那块儿的皮肉来看，他一身肌肤，怕是也白嫩得很吧。&rdo;

&ldo;你想得倒美，阮长老就算真要跳，那也只会在玄明殿跳给少主看。咱这区区掌事，哪里消受得起这等艳福。&rdo;

……

&ldo;那阮仙君再如何阴柔，到底也还是个男子，他那歌舞，能看吗？&rdo;

&ldo;他哪里算得上是个男人，不过一个男人身女儿心的妖人罢了。咱就当看个新鲜就是，想那阮仙君连女红都会，乐舞怕也不在话下，毕竟他可是要成为少主夫人的&lso;男人&rso;啊，对不？嘿嘿。&rdo;

……

其实宾客们不敬的议论从阮昧知绣花时便开始了，但殷家父子和阮昧知心思起伏间，谁都没特意去留心。于是这帮人的胆子越说越肥，直至此刻，肆无忌惮，丑态百出。

&ldo;这帮畜生！&rdo;短短四个字，像是被殷寻问在牙下磨成了渣滓再狠狠唾出一般。

&ldo;别忘了，这帮畜生可是你们费尽心思请来的宾客。&rdo;殷函子淡淡道，再次压制下了殷寻问的危险动作。

殷寻问咬着牙，明明已经拼命绷紧了肌肉，却还是觉得无力万分，再开口时，已是声含悲愤：&ldo;父亲，你以为阮昧知是为谁才沦为他人眼中的……笑话。是我先肖想的他，是我执意将他拖下泥沼。阮昧知何错之有，要因我而饱受践踏？掌门大人您此时若还有心情幸灾乐祸，未免也太叫人心寒！&rdo;

殷函子没有说话，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唯有那皱紧的眉头，泄露出了几分与殷寻问并无二致的怒意。

&ldo;你放开！&rdo;殷寻问的忍耐力已然耗尽，他不是反抗不了，他不过是不想和父亲彻底撕破脸罢了。

&ldo;何不让我看看……阮昧知到底能为你牺牲到什么地步？&rdo;殷函子不为所动：&ldo;你们既是决定了要结侣，就早该有被天下人非议的觉悟才是。若是连这点小小议论都忍不得，遇上一个杀一个，你与阮昧知迟早会因此毁了我混元宗。&rdo;

殷寻问挣扎了片刻，眼底怒火渐渐焚尽，唯余一片焦黑的残垣，无边无际。的确，现在并非报复的时机，冲动行事，只会让计划功亏一篑，贻害无穷。他撤去指掌间的力量，放弃了现在动手的打算。

总算将小寻拦住，殷函子暗舒一口气，这才有心去看那个站在台边的少年。那人垂着头，面色涨红，身子绷得很紧，像是一张拉开到极致的弓，一旦再拽不住弦，便会she出致命的锋锐，让人血溅三尺。

殷函子看着阮昧知，默默道：阮昧知，你也听到了吧。你会如何选择？明知将受人侮辱遭人鄙夷，你还会继续这乐舞比试，扭动腰肢讨好宾客们以求胜利么……

&ldo;阮仙君，到你了。&rdo;负责主持比试的长老在疏影终于下台后开口宣布道。

&ldo;知道了。&rdo;阮昧知扬起眉梢，凤眼微眯，淡色的唇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清艳无双。

&ldo;不知仙君要选何种乐器？可要门人准备？&rdo;长老询问道。

&ldo;不必，我自备。&rdo;阮昧知说着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玳瑁所制的假指甲一一戴好，然后拎出一把梨形乐器来，竖抱于怀，左手按凤颈，右手压金弦。

螓首微低，纤腰轻折，阮昧知那满身醉心苏骨的风情再无半点收敛，便是连言语，也染上了一层噬魂夺魄的妖气：&ldo;晚辈这便献丑了，还请各位多多宽容。&rdo;

这番动作，又引出台下一片喧哗。

有人小声显摆：&ldo;那是琵琶，我游历凡界时见过那花船上的ji子弹奏此器，那风情，啧啧。不过那倡优都是办抱琵琶坐而弹唱，也不知阮仙君一会儿将如何取悦我等。&rdo;

有人低声嗤笑：&ldo;戴玳瑁、弹琵琶，果真是个女儿心的，若他一会儿再说什么弹奏琵琶也是为了修炼，那可真就惹人耻笑了。&rdo;

有人春心荡漾：&ldo;赶紧当众来一发吧，阮长老&rdo;

……

听着那嘈杂之声，殷函子不禁皱紧了眉头，阮昧知这般作态，到底想干什么。比试到此刻，他总算想起了阮昧知养自素女楼这一凶残的事实，那么阮昧知将要表演的乐舞内容就很明显了，除了讨好男人的靡靡之音外不做他想。要赢下这一局固然不难，问题在于阮昧知一旦真的当众跳了艳舞，那他从此必定会被冠上阴阳人的劣名，为人所不齿，纵然实力再高，也无法得到他人真心崇敬。

殷函子能想到的问题，殷寻问自然不会想不到。殷函子尚在观望，殷寻问周身的真元却是猛然炸开，将殷函子强推出好几米远。

让阮昧知因自己而蒙上污名这种事，绝对不允许。殷寻问毫无迟疑地开口大喝道：&ldo;不必比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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