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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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寰站住了，对还在抹眼泪的妻子说：&ldo;别哭了，上去看看那臭小子。&rdo;肖妈抬起头，看着丈夫，还是止不住伤心：&ldo;怎么办？&rdo;肖宇寰别过眼睛，不敢看妻子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神，这件事他也解决不了，他叹气说：&ldo;你去找他谈谈，劝他们分开。我去找外面那混蛋谈谈。&rdo;肖妈抬手抹去眼底的泪水，点点头，起身往楼上去。肖宇寰拿了外套套上，拉开门往外走。才出去，就看见郑海飞正站在自家的大门外焦灼地往里看着，看见门开了，脸上一亮，很快又暗淡下来。肖宇寰板着脸，在寒风中走向郑海飞。夜风非常强烈，冰冷刺骨，刚一出门，身上那点热气都给吹跑了，外面站久一点，整个人都麻木了。然而对郑海飞来说，身体上的感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全身心都记挂在数米开外的亮着温暖橘色光芒的房子里，那里有他的爱人正在独自和父母面对，不知道会有着怎样的结果。门一开，他以为是肖曦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发现来的是肖宇寰，刚刚放松了点的心又一下子被揪了起来，他紧张地等待着肖宇寰一步步走进。肖曦没有出现，他去哪儿了？结果怎样？肖宇寰走到郑海飞面前，隔着铁栅栏门看着他。郑海飞喉头滑动一下，艰难地发出声音：&ldo;叔叔！&rdo;肖宇寰面无表情，也不说话。郑海飞在肖宇寰的注视下静静地等待着宣判，过了片刻，肖宇寰将铁门打开了，走了出来，干巴巴地说：&ldo;我们谈谈。&rdo;郑海飞这才回过神来：&ldo;好的，叔叔。到我车上谈吧，外面太冷了。&rdo;他此刻才感觉到寒意，从里到外的寒冷，似乎连血液都快冻结了，他担心肖宇寰冻着。肖宇寰冷冷地说：&ldo;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你和肖曦在一起多久了？&rdo;郑海飞老老实实地说：&ldo;不到半年。&rdo;&ldo;你们认识多久了？&rdo;&ldo;半年多。&rdo;郑海飞有点吃不准肖宇寰想知道些什么信息，但还是如实说了。肖宇寰冷哼了一声：&ldo;你是怎么诱拐了我儿子？&rdo;郑海飞头皮发麻，诱拐这个帽子有点大，他不能否认自己没有诱惑肖曦，但是那完全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更何况肖曦未尝又没有诱惑自己。他低头诚恳地说：&ldo;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肖曦已经成年了，我们在一起，完全是你情我愿，彼此相互喜欢，并没有谁追求谁。&rdo;肖宇寰不相信地冷哼一声：&ldo;我从来都没发现肖曦的性取向有问题，他跟你接触的时间不过半年，然后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了，宁愿死都要跟你在一起，难道不是你给他灌的迷魂汤？&rdo;郑海飞听见肖宇寰这么说，内心震荡不已，原来肖曦的心意这么坚定，自己怎么能够辜负他，他低着头说：&ldo;对不起叔叔，我是很喜欢肖曦，但是从来不敢给他任何暗示和鼓励，我知道我自己要走的路非常艰辛，不敢轻易让谁陪我一起走。如果不是他也喜欢我，我怎么也不会拉着他跟我一起走。&rdo;肖宇寰冷哼：&ldo;看你也不是个糊涂人，既然这样，那就放手，让肖曦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吧。&rdo;郑海飞的心里有点酸涩：&ldo;叔叔，您所谓的正常人生活是怎样的？结婚生子吗？我和肖曦除了不能结婚生子，别的地方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您要是真的为了肖曦好，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就跟上次他要去做海员一样，叔叔您不是一直都很通情达理的吗？&rdo;肖宇寰听他提起那件事，气不打一处来：&ldo;上次他要去做海员，是不是也是你唆使的？&rdo;他完全是气急了，才这么口没遮拦。郑海飞勇敢直视肖宇寰：&ldo;他要出海，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我甚至希望他放弃做海员的念头，一直都待在我能够看得到的地方，甚至就和我一起经营大棚。但我爱他，所以尊重他的一切选择，我希望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而非我的外力使他走另一条人生路。&rdo;肖宇寰嘴角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ldo;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爱他？&rdo;郑海飞摇头：&ldo;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用不同的方式爱他。叔叔，您是有见识的人，肯定是知道好多国家都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我们并不是异类，只是少数派，所以我恳求您，能不能够包容我们、接纳我们？&rdo;肖宇寰是个律师，当然知道同性婚姻法意味着什么，如果在中国也通过了婚姻法，还是他这个律师必须掌握的内容之一，然而法律和人情是两码事，在感情和道德上，他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肖宇寰说：&ldo;法律是法律，感情是感情，就算是中国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我也不会赞同我的儿子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们还是分开吧。&rdo;郑海飞看着肖宇寰，摇头：&ldo;叔叔，我不会和他分开的。&rdo;肖宇寰的咀嚼肌又凸出来了：&ldo;你就忍心毁了他？&rdo;郑海飞的喉头胀得有些难受，他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ldo;我不会毁了他的。&rdo;肖宇寰咬紧牙关，非常严厉地说：&ldo;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肖曦对吧？&rdo;郑海飞苦笑一下：&ldo;不是我放不放过肖曦。其实我很早就说了，决定权不在我手里，只要肖曦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我不会强留。&rdo;&ldo;这可是你说的？&rdo;肖宇寰仿佛抓到了希望似的。郑海飞点头：&ldo;是。&rdo;你后悔吗？书房里已经亮起了灯，是肖妈进来后开的。肖曦依旧维持着刚进来的动作坐着，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肖妈则在沙发上坐着，望着儿子默默地流泪。她刚刚劝说了一通，想让肖曦和郑海飞分开，肖曦则想让母亲接受郑海飞，母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便不再说了。肖宇寰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他面色沉郁地看了一眼肖曦，说：&ldo;这两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学校也不用去了，我给你联系一所学校，直接出国读书。&rdo;肖曦猛地抬头，非常干脆地说：&ldo;我不去！&rdo;肖宇寰不由分说地说：&ldo;不去也得去！你还年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怎样的道路，等将来后悔就晚了。&rdo;肖曦盯着父亲：&ldo;你是不是打算逼我和郑海飞分开？&rdo;肖宇寰说：&ldo;我没有逼你们分开。是我知道你们迟早要分开，不信咱们打个赌，你如果去国外待上两年，还能坚持不分手，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rdo;肖曦突然笑了：&ldo;爸，您跟我刘叔是一样的想法，他觉得我只要不见郑海飞，不跟他有任何联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变淡。你们是不是太把我当小孩看了？或者说，你们未免太瞧不起我们的感情了。&rdo;肖宇寰和肖妈都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地问：&ldo;大刘也知道？&rdo;肖曦别过脸去，不高兴地说：&ldo;寒假就发现了，他给我换了工作，没收了我的手机和电脑，我已经有二十多天没见过郑海飞，也没他的消息了。我也曾怀疑我对郑海飞只是一时冲动的感情，事实上，分开并不能让我们的感情变淡。&rdo;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心意。肖宇寰顿了片刻，板着脸说：&ldo;我不管你和大刘是怎么约定的。你出国读书，跟他分开，如果距离和时间不能使你们改变心意，那么我不再反对你们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约定，你同意不同意？&rdo;肖妈则紧张地捏紧了拳头，肖曦不管是出国，还是跟郑海飞在一起，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然而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所以只能用哀戚的目光看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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