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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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1808年12月，汤姆以每英亩66分钱的价格，买下&ldo;不毛之地&rdo;中的一块农田。农地上有座猎人用的简陋小屋子，四周围着野生的山楂树；诺林溪往南的支流就在半英里外，那儿春天开满了山茱萸花。夏天老鹰懒洋洋地在青天盘旋，高糙随风摇曳，恰似一片无边的绿海。由于很少人肯在那儿定居，所以多天里，该地是全肯塔基州最寂寞最荒凉的地段之一。

1809年冬天，亚伯拉罕。林肯就出生在荒地边缘的一栋猎人小屋里。星期天早上，他诞生在一张铺着玉米壳的圆柱床上。外面是一片银色世界，二月的寒风把雪花吹进圆木的fèng隙里，飘过南施母子所盖的熊皮上空。9年后，南施不堪拓荒生活的艰苦，积劳去世，那年她才35岁。她的一生谈不到享受与幸福，无论她搬往何处，私生子的不名誉闲话总是紧追不舍。可惜她不能预知未来，看看感恩的民众在她生下亚伯拉罕。林肯的地点所修建的大理石圣堂。

当时在那些蛮荒地区所流通的纸币，价值极不可靠，所以猪只、鹿肉火腿、威士忌、树狸皮、熊皮和农产品被当成交易的媒介。有时候连牧师都收威士忌当做礼拜式的报酬。1816年秋天，亚伯拉罕7岁，汤姆把他的肯塔基农场换了400加伦左右的威士忌，举家迁往印第安那州的荒凉林野。离他们最近的邻居是一位猎熊人。这里的乔木、灌木、葡萄藤和矮林实在长得太密了，以致必须砍树才能留出一条进出的通道来。就在这个丹尼斯。汉克斯形容为&ldo;丛林礼赞&rdo;的地方，亚伯拉罕。林肯将要度过14年的光阴。

林肯一家人抵达的时候，冬天的初雪已经降下了。汤姆。林肯匆匆地建造一间&ldo;三面帐棚&rdo;，也就是今天所谓的棚屋。屋子里没有地板，没有门，没有窗，除了三面墙以外，就只有圆柱加灌木搭成的屋顶。第四面则完全敞开，任由风、雪、冰珠和寒意吹打进来。现在，印第安那州的新派农夫甚至不会把牛或猪安置在这么粗劣的房子里过冬，可是1816～1817年的漫长冬天，汤姆。林肯却把自己和家眷安置在这儿，那真是有史以来最严酷、最难熬的一个寒冬。

南施和她的儿女，像小狗般蜷缩在棚屋一角泥地上的树叶和熊皮堆里。他们没有奶油，没有牛奶，没有蛋，没有水果，没有蔬菜，连马铃薯都没有。只能靠野生的猎物和坚果度日。汤姆，林肯想养猪，可是饥饿的野熊逮住猪只就活活吃下去。

亚伯拉罕。林肯在这里住了许多年，日子过得远比他日后所解放的黑奴要穷困得多。在那种地方，人们几乎不知道世上有&ldo;牙医&rdo;存在，就连最近的医生也住在35英里外。所以当南施牙痛时，汤姆也照其他拓荒者的土法：一个胡桃木钉，把末端顶在闹病的牙齿上，以石块猛敲钉头。

中西部的拓荒者从开发初期就饱受一种名叫&ldo;牛辱症&rdo;的怪病侵害。牛、羊、马染上它必死无疑，有时候整个社区的人也全体病死。100年来，没有人知道病因，医生束手无策。直到本世纪初，科学家才查出是动物吃下一种白蛇糙而发病，毒素经由牛奶再传给人。茂盛的白蛇糙遍布在森林牧场和绿荫峡谷，至今仍有人因而丧命。每年伊利诺州农业部都在法院张贴布告，警告农夫若不根除这种植物，就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1818年秋天，可怕的灾难传到了印第安那州的鹿角山谷，许多人都染病身亡。南施也忙着照料猎熊户彼得。布龙纳的妻子‐‐他们两家只相隔半英里远。布龙纳太太死了，南施也突然患病，她头昏，腹部绞痛，吐得很厉害，她被扛回家中，放在破破烂烂的树叶和兽皮床上。她的手脚冰冷，体内器官却像火烧般炙热。她不断地讨水喝。水？？水？？喝了又喝。

汤姆很相信奇迹和凶兆；南施生病后的第二天夜里，有一只狗在屋外悲嚎良久，汤姆于是放弃一切希望，他相信南施是死定了。

最后，南施病得连头也抬不起来，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她招手叫亚伯拉罕姊弟到床边来，他们俯身聆听她说话。她求儿女们要相亲相爱，记住她平日的教导，而且要敬畏上帝。

说完最后的遗言，她的喉咙和身体逐渐麻痹，开始陷入长期的昏睡之中，终于在病后第7天‐‐1818年10月5日逝世。

汤姆在她的眼皮上放两枚铜钱，以使她瞑目；然后从森林砍来树木，切成凹凸不平的木板，用木钉系在一起；将露西。汉克斯苦命女儿的疲惫尸身放进粗劣的棺材内。

两年前他以雪橇带着她到这个屯垦地来，现在他又用雪橇将她的身体运到14英里外的密林山峰，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就将她葬了。

亚伯拉罕。林肯的母亲从此与世长辞。我们很难知道她的长相如何，以及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因为她短暂的生命大抵是在荒僻的丛林深处度过的，见过她的人既少，留下的印象更是十分模糊。

林肯死后不久，有一位传记学家去访问少数见过她而且还在世的人，当时她已死了半世纪，人们对她的记忆，就像一场褪色的梦，连她的外貌都说法纷坛。有人说她是&ldo;结实矮胖的女人&rdo;，也有人说她的身材&ldo;苗条纤巧&rdo;，有人记得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有人却说是淡褐色，还有人很肯定地说一定是蓝绿色的。她的表兄弟丹尼斯。汉克斯曾跟她在同一个屋顶下生活了15年，说她有一头&ldo;浅色的头发&rdo;。后来他再回想，却又改口说她的头发是黑的。

她死后60年以来，连一块石碑都没有，今天我们只知道她的坟墓大概是在她的舅舅和阿姨旁边；但是难以确定三座坟墓中哪一座是她的。

就在南施死前不久，汤姆建造了一座有四面墙的新木屋，但是没有地板、窗户，也没有门。门口挂了一块脏兮兮的熊皮；屋子里臭而阴暗。汤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树林中打猎，留下两个无母的幼儿自行理家。莎拉负责烹调，亚伯拉罕则照料炉火，并且到一英里外的溪中取水。他们没有刀叉，就用手指取食，而由于取水不易，又没有肥皂，他们的手指难得洗干净。南施生前可能自制过软的碱皂，可是留下的一点儿早就用光了，小孩子不懂得制法；汤姆又不肯做。于是他们的生活更加贫困而肮脏。一整个漫长的寒冬，他们既不洗澡，也很少洗肮脏的破衣服。树叶和兽皮铺成的床污浊不堪。小屋得不到阳光的照she，唯一的光源就是火炉或猪油灯。看看其他形容当时屯垦区情形的文字，就可以想像没有女人的林肯家是什么样子？？臭味弥漫，跳蚤与害虫横行。

一年以后，连汤姆都受不了这种脏乱，他决定再娶一个妻子来整顿环境。

13年前，在肯塔基州时，汤姆曾向一个名叫莎拉。布希的女人求婚。当时她拒绝了汤姆，嫁给哈丁郡的一个狱卒，后来狱卒死了，留下3个孩子和一些债务。汤姆觉得此时再向她求婚很有希望；于是他到溪里洗个澡，用沙粒刷洗污浊的双手和面孔，挂上宝剑，穿过浓密的丛林走回肯塔基州。又到伊丽莎白城再买了一条丝质吊裤带，然后吹着口哨上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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