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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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痛苦了……雅斯廷在最后，成为了他最厌恶的人。他效仿他的父亲，也建了这样一个囚笼，将我关进去……如果扑到的人是我，就抱住我开始哭，问我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不肯分出一点点爱，去给他这个可怜的被自己父亲奸淫的人。”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沉默下来，周尧眼神放空地望向窗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我说了这么多，你会觉得烦吗？”他笑问。故事该到了尾声。“在这样糜烂地生活了三个月后，雅斯廷再也受不了，也许是对我愧疚、也许是难以忍受与这么多人发生关系，在房间里开枪自杀。”裴兰诺轻声问：“他怎么舍得这样伤你？”周尧长疏一口气，没有回答，只问：“你会庆幸吗？那个人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彻底将我推开。”“可是……”他低头捂住自己的心，“这里好疼啊……”对雅斯廷来说，周尧就像个旅人，迅猛又惊喜地闯进他这片阴暗寂静已久的森林，还没说要离开，森林就终日惶恐，害怕他的离开，索性在自己身上点了把火，把一切都烧成灰烬，宁可将旅人伤的千疮百痍，也不愿让这样的事发生。周尧闭上眼，那些个将流未流、蓄势已久的眼泪，终于在这刻滑落。“我不爱他，”裴兰诺听到他爱的那个人这样说，却无法开心起来。他突然想起昨天周尧听到他的告白，并没有否认，只问他知道什么爱吗。他是怎么回答？裴兰诺回忆，他当时搜肠刮肚地说了一堆情话，而面对这些浮于表面的话时，周尧会在想些什么？会觉得他跟雅斯廷一样，又是另一个悲哀吗。而就在这样胡思乱想中，站在他面前的周尧说：“他做了这么多，自始至终，我没有动过一点心……”这个撑了三年，经历了大悲大喜的人终于剥开那层坚硬的壳，他抬起眸，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公爵身上，他说，“裴兰诺，今天你将罗里安带到我面前，让我知道你们的勾当，尽管不知我与他之前的事情，但连续两次的试探……我受够了。”“或许这样你会知道我的过去，看到我的另一面，但是……我讨厌你了。”他就这样直白又平淡地说出来。“这几天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对一个贵族来说很不容易，也许你再坚持一会，把那些心血来潮深情的戏码演久点，或许我就会动心。”“我昨晚说，有人将我迷晕送到卡斯尔那，你有怀疑过罗里安吗？我跟他的恩怨，他跟你的交易，你说他会这样做吗？”“这样就一连……报复伤害了两个人。”周尧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他像一个囚徒把身上的枷锁都一一劈开，迈开腿走过呆在原地的公爵。“结束了。”“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爱情了……”逃离裴兰诺把巴伦叫进来处理重伤的罗里安，也许真的是亲王皮厚肉多，被周尧这样重伤，竟也没昏迷，瘫在墙偶尔抽搐几下吐出血来。吩咐好事情后裴兰诺向门口走去，在推开门的那刹那像是绷不住似的，脚步踉跄几下，那些在内心翻腾涌动已久的慌张与无措，终于掩盖不住，出现在脸上。他在与巴伦说话时默默算着时间，猜测周尧如果是要走，此时会到了哪里。裴兰诺出了偏厅，抬头便见走廊上多了一人——周尧倒在地毯上。他克制地走过去，在离对方还有两三步距离时，突然“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裴兰诺有足足两分钟没有动，他想了很多东西，接着又像回神似的，跪行到那人身边，颤悠悠地伸出手。在即将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他突然想，周尧会觉得恶心吗？他会让自己碰他吗？于是又收回手，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地上的人裹住，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在今天之前的公爵，只要不过分，可以任意地对着他怀里的人动手，亲吻、拥抱、与他睡在一起、牵他的手，他的周尧会因此脸红、羞涩，却不会抗拒、排斥。而现在呢……抱着他的手在颤抖，裴兰诺无助地低喃：“我该怎么做……？”周尧被放到床上后，叫的医生也到了。测了测周尧体温，看了看手臂上那个始终血流不止的伤口，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停下来，望向一旁的公爵。裴兰诺问：“怎么样？”医生道：“刺他的那把刀，上面涂了毒。”裴兰诺：“然后呢？”“毒性很强，在五分钟内便蔓延全身，而且这种毒……很罕见。”裴兰诺原本是站在床边一米外的距离，听到他的话后向前走了走，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能解么？”“……”医生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但又不能不回答，委婉地说道：“我回去查查书……”“行了，”裴兰诺坐到床边，冲他摆手，“你走吧。”“……我先开些止血的药。”医生很有诚意地说，“我一定能帮到您。”裴兰诺没管他，站在床边发呆。医生说完后便拿着写好的药方出去找巴伦，此时房里只有他与周尧两人，公爵近乎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一难得的时光。他坐到了周尧旁边，痴痴傻傻地伸出手，想去握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然而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神经病似的猛然缩回，忍了许久，终究是带着七分克制三分留恋，摸上了他被纱布层层裹住的伤口——动作很轻，怕弄疼了那个睡梦中的人。在触碰到的那刻裴兰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久久停在上面，他想去感受对方的体温。然而纱布上只有越来越多，渐渐要溢出的鲜血。裴兰诺盯着周尧苍白的唇瓣，走出去拉开门，碰到处理完事情的巴伦：“去我原先的那间卧室，把指环拿过来。”巴伦：“您说什么？”“罗里安在那把刀上涂了他给国王用的毒药。”“啊？”巴伦有些转不过弯。“周尧说对了……”说到他爱的那个人，裴兰诺眉眼间俱是温柔，他平静地述说着事实，“罗里安是故意迷晕他，送到卡斯尔那里的。亲王事先与卡斯尔商量好，让他故意不交租引我过去，赌我会对周尧动心。即便我今天不叫罗里安过来，他也会自己来德林……为的就是让周尧看到他。”“周尧与雅斯廷关系这么好，看到罗里安那刻肯定会失控，罗里安是预先准备好一把有毒的刀……然后在与周尧厮打中抓住机会刺向他。”“这样已经爱上周尧的我……一定会拿指环上的药去救他。”巴伦愣愣地接道，“这样一来您不就……”裴兰诺点头，“罗里安就再没有威胁了。”巴伦望向关上的房门，很小声地问：“您说周尧少爷知道吗？”“……”裴兰诺喉咙微动，眼里的光暗了些，他轻轻地说道，“应该知道吧……”公爵想，也许周尧从知道罗里安与自己的交易那刻便清楚对方的计划，但他依然选择去受亲王的那一刀，况且……周尧难过了。裴兰诺对他的试探，让那个本就满身伤疤的人失望了。也许他是故意……借着亲王来报复自己……巴伦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这么多，担忧地说道，“现在亲王被我们囚禁，如果将指环上的药用掉，帝都那边……”“没关系，”裴兰诺轻声道，“你先把它拿过来，就在墙上鹿头里，将左边的眼睛打碎就能看到。快点，”他顿了顿，“我想让他醒过来。”如果是觉得公爵大人在看到周尧醒来，精神状况会好转，两人会破镜重圆重新甜甜蜜蜜地黏在一块，那么第一观众、现场目击者巴伦先生要否定一句：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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