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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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买进那些我喜欢的球员，训练个一年，然后再让你背着我偷偷卖掉吗？”伊蕾心灰意懒的声音让克里克斯急切地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克里克斯。”在克里克斯女士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来让伊蕾相信的时候，伊蕾已经又一次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并说道：“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一样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无比坚韧。可一旦有一方打碎了它。就像你这样。咚！”“不不，伊蕾你听我说！这是我们在升到乙级联赛的时候就签订的合同。”看到伊蕾以自己的手势来模拟什么东西被重击的样子，克里克斯女士连忙说道：“当时球队的财力还很难跟上职业联赛球队的水平。这个时候，斯巴达队的俱乐部经理找到了我，说他愿意便宜一半租用主场的租金，甚至是便宜更多！但是这份合同需要有一份附带协议，就像你在他们的俱乐部官网看到的那样……可是皮什切克、萨拉卡一百五十万欧元，科维尔和海因茨各自两百万欧元，这样的价格在当时是我想都想不到的！它很高，也非常合理。从球队的经营角度来看，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他们！”听到这里，伊蕾笑了起来，并语气平淡地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和布拉格斯巴达签约的？他们四个到现在都没有接我的电话，也没有回我的短信。说吧，把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都告诉我吧。”飘零四散【说吧，把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都告诉我吧。】仅仅是这一句话，就把克里克斯刚才与伊蕾所说的那些话全都给推开了。她不想再去听克里克斯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以及心态下做出的这样的决定。那样的话可以有很多，就连她都能说出很多。可那些她现在都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她最喜欢的那四名球员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同意和布拉格斯巴达签下那份职业合同的。扪心自问，她真的以真心在对待这些球员。她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倾注了无法用只言片语来说清的心血。可是他们怎么能够不等她回来就与布拉格斯巴达签下了合同，让事情就这样成为了定局。而后，伊蕾得到了一个比她所想的还要简单得多得多的答案。“如果他们不转会去到布拉格斯巴达，我们就要支付2700万欧元的违约金。球队出不起那么多的违约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克里克斯女士的语气十分明显地弱了下去。这句并不长的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并且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勇气看向伊蕾所在的那个方向。她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后会引来伊蕾的勃然大怒。可事实上，伊蕾没有。她只是在得到了那个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的答案之后静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而后用那样一句话打破两人之间可怕的沉默：“我辞职吧。我不干了。”“伊蕾小姐！请你一定不要这么说！”当听到伊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克里克斯女士是真的慌了神。她不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些，更低一些，并急切地说道：“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再好好地考虑一下，然后收回你的那句话！俱乐部真的很需要你！只要你能够留下来，我保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答应你！”“我说我想要让海因茨他们回来，你能在今年夏天的转会窗口关闭之前帮我把他们从布拉格斯巴达队买回来吗？”这一回，伊蕾不需要克里克斯女士回答，这就在对方的解释、对方的挽留因她的这句话戛然而止之后咬着嘴唇笑了笑道：“你不能。所以你的保证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也毫无意义。”伊蕾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别急着和她说俱乐部的难处和苦心，并试着站在球队经营者的角度这样说道：“是的，去年我们和斯巴达队签租用主场合同的时候我们才刚刚从丙级升到乙级。从业余联赛进军到职业联赛，每花一万欧元我们都要考虑很久很久。是啊，丙级联赛冠军球队的核心球员能值什么钱，布拉格斯巴达队愿意用一百五十万欧元，两百万欧元来一个一个地买下他们这件事根本就是天大的好事。这已经不是能用公道来称呼的出价了，我们简直就要为他们的慷慨而欢呼上帝赞美斯巴达队了！是啊，这件事本身符合足球的经济学，当你认为一方对于自己队的球员所出的价格高于他的价值时，你就要痛痛快快地卖了他。是啊，你怎么知道布拉格斯巴达会真的要四名主力一起买。我都可以为你想出很多解释。可是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在做出决定之前问一问我？”说到最后一句话，伊蕾看向无法直视她眼睛的克里克斯女士，而后这才说道：“你不问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同意。我说的对吗，克里克斯？”此时克里克斯已经被伊蕾说得哑口无言。两人在三年的时间里所建立起的那种对于彼此的了解已经足够在此时让伊蕾知道她说的全是正确的了。于是她更觉得心里难受，并最终说道：“我原以为作为球队的经营者，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搭档。尽管我们两个时常意见相左，但在吵闹和商量之后，我们总能达成一致。你是一个听得进年轻的球队主教练意见的人，并且你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老板就对我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你的行动力很强，和你一起决策的时候我们从不会讨论个没完没了，到头来却一件事都没做成。“可是克里克斯，我感到很遗憾。你的远见、你对足球队理解和你的野心撑不起一家冠军级别的俱乐部。你不适合做甲级联赛球队的经营者。”说完这句话，伊蕾转身离开克里克斯女士的办公室。“伊蕾小姐！”即便是被伊蕾说出了这样的评价，克里克斯女士依旧还是在伊蕾转身离开的时候再一次地开口挽留。并在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说道：“我恳求你。我恳求你”可是克里克斯女士的这句话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伊蕾。伊蕾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顿了顿脚步，可仅仅只是几秒钟时间的矛盾挣扎，伊蕾就打开了克里克斯女士办公室的门，并再没有说一句话地离开。她没有在离开那间办公室之后大吵大嚷着说她不干了，可她却踢翻了走廊上的那个铁皮的垃圾桶。仿佛那就是唯一能够让人知道此时此刻她心中怒气的举动了。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没人能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伊蕾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从科索沃赶回布拉格之前的那天晚上，我没有一分钟是睡着的。那是美梦破碎的一个夜晚。我至今都能回忆起那份苦涩。尽管在此之前就有许多人告诉过我，如果我的目标是在整个欧洲以战绩证明自己，那我一定得换一家俱乐部，换一个联赛。捷克给不了我想要的，梅特奥也不能。可我从没想过我会以那种方式离开。我总是想着作为一名主教练我还很年轻，我愿意将我的时间奉献给梅特奥队。如果我能够在三年的时间里把这支队伍从丁级带到甲级，那我为什么不再试一试能带他们走多远呢？可是当我最后才知道科维尔、海因茨、萨拉卡和皮什切克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转会到布拉格斯巴达队的交易时，我就知道这条路我无法走下去了。我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了我的办公室，然后带着东西离开。或许我得说，这样的事我做起来已经相当熟练了。在回家之后，我锁好了门，拉上了窗帘，并关上了手机。除了愤怒与悲伤之外，我还感到十分迷茫。在此之前，我本已想好了未来五年我该去做些什么，我甚至在我的脑海里描绘出了梅特奥队可能有的未来。但是这样的未来就在一夕之间破灭了。有一件事我必须承认。这件事给我带来了超乎想象的影响。从那以后，我签订的每一份教练合同里都要加上一条，我对于球队在转会窗口上的每一项操作都要拥有提前知情权。我不能直到俱乐部都做好决定了才从别人那里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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