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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杀人多的人就是恶人。
有些人杀人,却声称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些人当中有真也有假,比如池清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些人杀人,可在杀人之前,脑子里总要绞尽脑汁的给他要杀的人找个能不死的理由,若是有,那就不杀,若是没有,那就毫不犹豫的痛下下手。比如余杭亦。
抛开人性的好坏不说,这些人的眼界要比总关在府里的人强上许多,纵然是小心眼,报复的手段和惦记的东西已经大不一样了。
“你们俩去勾引皇上。”余杭亦把他的想法恶狠狠地说出来。
刚刚转醒过来的明月抱住清风,埋头痛哭,皇后要杀他们就杀他们吧,还非得让他们罪有应得。去勾引皇上,就是魅惑主上,可不就是罪该万死。
好歹毒的皇后!
余杭亦也不跟他们俩解释,还添油加醋的威胁他们俩说,若是不乖乖听话好好表现,就把所有跟他们俩有干系的人全杀了,而且让他们死的时候蓬头垢面,一件好衣裳也不给,拉到乱葬岗里喂狗。
这两个男色最臭美,以前总因为衣裳首饰的事情惹余杭亦发急。
交代好了清风明月,余杭亦叫人领着他们去打扮。连峰在一旁吃了许久的茶,也没想明白余杭亦要他来是干什么。
“连峰,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余杭亦并不着急跟连峰奔入正题。
“皇后,您再不去国宴,怕是国宴就得到明天才能开席了。”连峰不答话。
余杭亦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人,刨根问底地追问:“不妨事,我和池清不去,他们才好喝个痛快。”
连峰继续吃茶,给余杭亦抛了个媚眼,嗔道:“你猜啊。”
“小心让白术看见揍你。”余杭亦被连峰恶心的打了个哆嗦,继而又正色道:“我说出我的猜想来,你可不许生气。”
“不敢。”只有皇后跟别人生气的份,谁敢跟皇后生气。
“你是哪个府里的男宠?”余杭亦猜测道。不能怪他这般猜想,实在是连峰的做派比池清后院的那些男色还要有几分娘娘腔。
连峰扫了眼余杭亦,摇头。
“莫非是小倌?”
摇头!
“说,再不说揍你。”余杭亦威胁道。男人之间,还是拳头比较好说话。
“注意皇后的威仪。”连峰无奈道:“我倒是不怕你的拳头,不过若是我不说,怕是和你有一样想法的人出去造谣,白白的污了我的名声。”
“快说。”
真是耐不住的性子。连峰娇笑:“不是小倌,是管小倌的人。”
“老鸨?”余杭亦不大信。他记得连峰曾与他模糊说过不是个正经的主子等等的话,若是妓院的老板,那也算是在一地方上有钱有势的人物了。
连峰并不敢使劲吊着余杭亦的胃口,简单把事情说了,他人生经历之奇特复杂,就是余杭亦也不由咂舌。
他原是不知名的弃婴,被外放的京官连文远捡到,认为义子。连文远有个嫡亲的儿子,与连峰同岁,由其母亲在京城抚养。而连峰则有连文远带到外地亲自养育,一直到连峰三岁,连文远在京城唯一的亲儿夭折,连文远大为悲痛,从此更是将连峰视为亲儿。
当时连峰还未入族谱,名字也只有个小名,连文远直接让他顶了嫡亲儿子的姓名。从此,连峰就用了别人的身份过活。
连文远怕远在京城的妻子伤心,把连峰送回了京城,想着有了连峰,妻子的悲痛能稍稍化解些。
不想,连峰的嫡母却是十分有心计的人物。她认为是连峰克死了她的亲儿,因此恼恨连峰,却按下怒火,每日只待连峰如同亲生儿子般疼爱。
有这等养父母,连峰幼儿时过的富足幸福。不过,他那嫡母既然有那份隐忍心机在,自然不会让连峰好过多久。
连峰八岁那年,连文远调回京城。
九岁,嫡母诞下亲儿,对连峰仍是亲昵不减。
十岁,连峰被诬陷心生嫉妒,要毒害连家亲儿。连文远大怒,叫人把连峰打了一顿,远远丢出去。那嫡母却是不依不饶,偷偷叫人把连峰卖往西北做苦力奴,好在连峰相貌极好,半道上被男馆的老鸨相中,给买了下来。
那时连峰才十岁,但人生遭遇大起大落,心智远超同龄人,对那老鸨十分的恭敬,加上心灵手巧,礼仪周全,能说会道,把那老鸨哄得团团转。老鸨看重他相貌非凡,从不亏待他,派了童子服侍,还让花魁给他做师傅。连峰毫不反抗,尽心尽力的学,抽了空就去服侍老鸨,言说是感谢老鸨的救命之恩,他若是去做了苦力奴,就他那身板,哪有两天好活。
那老鸨被他哄骗了一年多的时日,还没等得及连峰开苞给他挣大钱,就被连峰给悄悄杀死了。
连峰杀了老鸨,只扮作老鸨的模样,把老鸨平时的姿态声音学了个十全。他每次都去服侍老鸨,留心老鸨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有一日能代替老鸨,免得沦落成小倌。
他被买回去的第一日,就起了杀心。那老鸨个子矮,还是个驼背,整个人不过四尺高(1米3),十一岁的连峰稍矮,但他穿了高鞋,背上垫高,身量差不多了。
而相貌问题更是好解决,老鸨喜爱涂脂抹粉,脸上厚厚一层白妆,一走路就往下落粉,那还能有人瞧得清楚老鸨的相貌。连峰跟花魁学习妆容之术,颇有心得,把自己的五官画的跟老鸨相似,再涂上厚厚的脂粉,行为动作与老鸨无异,无人能瞧出异象。
连峰平日里勾兰花指,走路一扭一扭的,并不是他娘娘腔,更不是他身染风尘之态,只是这些别人瞧不上眼的姿态,却护住了他。长期如此,连峰有了种心理习惯,总觉得只有勾勾兰花指才会安全。
“当老鸨也不坏,家产总是丰厚的,为何你会跑出来,还被人追?”余杭亦忍不住插嘴问。
连峰苦笑:“那老鸨是个矮个驼背的,我可不是。十二三岁正是拔个子的时候,那时尚好遮掩,到了十五六岁,再也掩饰不住,被人发现。那老鸨也不是正经的老板,不过是给大户人家打杂的。”
“我被发现之后,带到了东家面前,把脸上的东西洗掉,那东家便不想再杀我,而是将我拘在后院,准备献给当地的知府。”
“我毕竟常去他府里汇报事情,地形熟的很。趁夜在东家府内放了把火,逃了出来。”
“想着去当兵避上一避,赶巧就遇上了你。那日我撒手不管帮你拿着石锁,正是东家的人追了过来。”
余杭亦听连峰说完,沉默了半响,张口头一句便问:“你才十五六岁?”白术让一小孩给上了?
“哪里,我在东家的后院也住了些时日,等看守我的人放松了警惕,才敢往外逃。如今将将不到十八,比你小些。”连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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