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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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似没有察觉，后退数步转身出门，并未顾及幞头。赵煦瞧见，又吩咐蕙罗：&ldo;你去唤住十大王，把他幞头扶正。&rdo;蕙罗领命，追了出去。那时赵佶已走到殿前阶下，崔小霓带着周妩儿刚迎至他面前。蕙罗唤了声&ldo;十大王&rdo;，赵佶止步回首，微微一笑：&ldo;内人有何指教？&rdo;他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样子，礼貌的措辞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距离感。蕙罗不言不语，一福之后以手侧指头部，才道：&ldo;大王的幞头偏了。&rdo;赵佶会意，欠身低头，让蕙罗将幞头扶正。待蕙罗完成这小任务后，他抬起头，一睨蕙罗，双目斜飞，唇角微挑。&ldo;多谢妹妹。&rdo;他轻声说，&ldo;妹妹&rdo;二字被他唤得无比温柔缱绻，那夜间的妖魅幽光在眸中忽如烟花一现。没料到他竟会在旁人面前也这样唤她，蕙罗一凛，旋即面红过耳，垂目退后两步，不知该如何回应。崔小霓瞧见她这窘迫之状，从旁淡淡说：&ldo;但凡不认识的姑娘，他全叫妹妹。&rdo;她身后的周妩儿&ldo;咯咯&rdo;地笑了起来，问崔小霓：&ldo;那认识了呢？&rdo;崔小霓瞥了瞥赵佶：&ldo;认识了，就改叫姐姐了。&rdo;周妩儿引袖遮口不停地笑。赵佶则十分郑重地朝崔小霓躬身长揖，又换上了那孩童般的无辜表情：&ldo;小霓姐姐是在取笑我么？我以为，称你们为&lso;姐姐&rso;，是对官家袛应人应有的礼数。&rdo;崔小霓不答，侧首避开他目光，只是冷笑。这时周妩儿对赵佶敛衽为礼，再次谢他求情之恩，赵佶以手虚扶，道：&ldo;不必多礼。这点小事，连举手之劳都谈不上。&rdo;打量周妩儿一番，又问：&ldo;这周家妹妹，可是爱用龙脑香那位？&rdo;一听他提龙脑香，周妩儿大为尴尬，赧然低首，捻着裙带扭捏许久才点头承认。赵佶微笑对她道：&ldo;龙脑虽好，用来薰衣终究单薄了些。男人用还好，女孩儿们用，气味太冲，不似闺中香型。上次十二哥那样说，也是这个意思，你别多心，他并无恶意。我新近制成了一些薰衣香，是按汉建宁宫中香的方子制的，味儿不错，配周家妹妹这样的美人很合适。回头我便让人送些过来，你先用用，若不喜欢，下回我再换新的给你。&rdo;一席话听得周妩儿转忧为喜，又连连道谢。虽然在笑，但目中有泪光闪动，显然联想前事，不免百感交集。赵佶又对蕙罗说：&ldo;今日烦劳妹妹了。那些汉香，我也让人送些给妹妹，还望妹妹笑纳。&rdo;蕙罗立即谢绝：&ldo;多谢大王美意。但我们合香的内人，平日都不能在自己衣裳上薰香，所以大王不必赠香给我了。&rdo;赵佶亦未坚持，转而问崔小霓：&ldo;小霓姐姐要么？&rdo;崔小霓明显有愠色，语气生硬地回他：&ldo;你就爱塞给我旁人不要的东西。&rdo;赵佶笑道：&ldo;姐姐可又冤枉我了。上回那小龙团茶，我原是备了两份，你与梁都知一人一份，他说最近胃寒，喝不得茶，我便把他那份也送给你，谁知你还不高兴……我那里还有些小凤团，你既不要汉香，我便再送些茶给你罢，这回可是只给你一人的了。&rdo;崔小霓幽幽瞪他一眼，道：&ldo;这小凤团，必也是先赠给郝先生、刘先生之后还有多的，才想起我……&rdo;这话虽仍在表示不满，但语气已柔软许多，更似对情郎的嗔怨，令蕙罗不自禁地想起了她房中飘出的那缕异香。而她一壁说着，一壁也伸手向赵佶头部，把适才蕙罗扶正的幞头又微微移了移，再端详着赵佶，目意温柔。但当她目光下移至赵佶颈上，脸色忽又一变：&ldo;你脖子怎么受伤了？&rdo;赵佶抚了抚那条血痕，轻描淡写地回答：&ldo;昨晚逗猫儿玩，一时不慎被它抓破的。&rdo;崔小霓冷笑：&ldo;这猫儿倒跳得高。&rdo;这日余下的时光，蕙罗尽在恍惚中渡过。这十年来，她也曾想象过赵佶的模样，而她设想的十大王接近少年赵似的样子，但又带有养母那温暖的笑容，只没料到会是这样……晚上躺着闭上眼，那夜间白衣的妖魅与白天着樱糙色春衫的探花郎在脑中交替出现。看见探花郎时，她不自知地对着夜色漾开一个轻浅的笑；而当妖魅登场，她又恼恨交加，猛地拉被子将全身蒙住，咬着牙在被子里使劲捶c黄，以此化解那如浪潮般扑面袭来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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