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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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犹豫，忽觉身体后仰，双足离地，竟被人骤然拦腰抱了起来。蕙罗大惊，正欲呼喊，一缕柔和的龙涎香气却于此时飘入鼻端，于是硬生生压下一声涌上喉间的惊叫声，无措之下只是紧紧地抓住了那人的双肩。那人抱着她迈步跨越泥水。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蕙罗终于被他放落在地上。这时他举止十分温雅，仔细扶她站稳，才轻轻松开了双手。蕙罗惊魂甫定，便红着脸朝他敛衽一福：&ldo;十大王……&rdo;&ldo;嘘……&rdo;赵佶以指点唇，示意她噤声，然后转首四顾，确保适才的举动无人看见后才又向她瞬了瞬目。广袖低垂，他略略仰首，眯着眼睛，应着穿过梅林枝桠的浅金光线抿唇一笑，得意的神情犹带稚气，有如悄悄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但他眼风微挑，有意无意地掠过蕙罗眉目，令那笑容又于这两分清灵中透出一脉冶艳魅惑的气息。&ldo;好美的花靴，别被泥痕玷污了。&rdo;他柔情款款的目光落在蕙罗双足上，一笑莞尔，身后是琼林玉树，落红成霰。蕙罗怔怔地看着，只觉此人之美简直匪夷所思，异于人类。不知为何，却看得她心生寒意，只欲逃离，便又匆匆一福，道：&ldo;多谢十大王相助……福宁殿传宣，请容奴家告退。&rdo;语罢低首自他面前经过，不料袖角竟被他拉住：&ldo;好容易私下一聚，妹妹这便舍我而去么？&rdo;蕙罗又羞又惧，一边从他手中抽出袖角，一边举目看周围，深恐被人觉察。而此时将近传膳时刻，后苑中人影寥寥，梅林周围有山石掩饰，倒暂无他人靠近。&ldo;大王因何到此？夫人呢？&rdo;见赵佶语意眼神都极暧昧，蕙罗遂这样问他。&ldo;她探望皇后去了。&rdo;赵佶道，&ldo;适才我去找十二哥练剑，但他这几日右臂无力，竟不能与我对舞，便匆匆收场。我路过梅林，见你在此，就跟了过来。&rdo;听他提及赵似右臂，蕙罗不禁又关心起赵似伤情，脱口问道：&ldo;十二大王的右臂还没……&rdo;这问题尚未说完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赵似右臂有伤赵佶应该是不知道的。蕙罗顿时无比懊恼，咬着唇正准备另寻话题岔开此事，赵佶却已开始追问：&ldo;十二哥右臂果然有伤？&rdo;蕙罗迟疑一下后摇了摇头。&ldo;你不必瞒我，我看得出来。&rdo;赵佶又道，&ldo;我们平时各自私下练剑，每隔三日合练一次，但最近两次他都借故推脱了。今日我上门去找他，他才勉强与我对舞，但右臂运剑吃力，很难顺利完成对舞动作。我问他缘故，他只说是近日劳累所至。如此看来，必有隐衷。&rdo;他顿了顿，似等蕙罗解释，但蕙罗只是沉默，并不接话，他便又自己说了下去：&ldo;他左臂灵活如初，只有右臂行动不便，应是伤在右臂。练武受刀剑所伤很正常，但一个右手握剑的人是不大可能伤及自己右臂的，所以应该是别人刺伤了他。我们练剑都会有侍从陪练，刺伤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陪他练剑之人，多半是他的心腹罢，因此他才要百般遮掩受伤的事实，以免那人因此获罪。&rdo;蕙罗仍不语，赵佶便直接问她：&ldo;我说得对么？妹妹。&rdo;蕙罗并不习惯撒谎，又不好明白地肯定赵佶说出的答案，为难之下依旧低首无言，不自觉地微锁眉头嘟着嘴，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赵佶笑了起来：&ldo;好了，好了，妹妹，我知道了。&rdo;见他这样说，蕙罗颇紧张地抬首看他：&ldo;大王，别把此事告诉别人好么？&rdo;&ldo;为什么？&rdo;赵佶佯装不解，&ldo;如果不点明十二哥受伤之事，后天的舞剑还得如常进行，十二哥就算能勉强表演，如此对抗也会令他伤势加重。&rdo;&ldo;大王能想想别的办法么？改动一下剑舞程式，减少十二大王右手舞剑的动作。&rdo;蕙罗恳求道，&ldo;但不要告诉别人十二大王受伤的事，否则那位侍从会受罚，十二大王也会很难过，他这些天强忍疼痛，苦苦掩饰伤情，也都全无意义了。&rdo;&ldo;改动程式倒是不难，我本来就想改的……&rdo;赵佶上前一步靠近蕙罗，在她耳边轻笑道，&ldo;可是见你这么关心十二哥，我忽然又不想改了。&rdo;蕙罗移步后退避开他的亲近，正色道：&ldo;我关心十二大王，与私情无关，只是因为我敬佩他。他贵为亲王，却还能视一名普通侍从为朋友，为了保他周全，宁愿不顾自身安危，隐瞒伤情。如此至情至性之人，怎不令人敬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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