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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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在她走后对赵似说：&ldo;大王两次与这位内人私下相见，想必彼此情根深种，若先帝在位，倒也无妨，请他赐给你便是，奈何今时不同往日，私会宫人，毕竟易落人口实，大王不可不防。&rdo;赵似辩解道：&ldo;我与她并非……&rdo;章惇大手一摆，笑道：&ldo;大王并非好色之徒，看这位姑娘相貌我就知道，大王与登徒浪子不同，必是爱她的兰心蕙质。适才这姑娘买香药一事我也看出，她本性善良，善解人意，不枉大王如此倾心。&rdo;赵似苦笑，也懒得解释了。忆及自己两次提到蕙罗不美，被她报复之事，不禁想，若蕙罗听见&ldo;必是爱她的兰心蕙质&rdo;一语，气恼之下说不定会把刚才买的香药全退给章惇。&ldo;人不风流枉少年，&rdo;章惇感慨道，&ldo;想我章惇，年少时也曾有副好皮囊，初来京师那年，有一晚御街漫步，见有数乘雕舆香车过来，最后的车上有一位美人褰帘看我，挑眉暗示，我便信步随车走，那美人招手命我上车，把我带到了一所雄壮宅惇哈哈大笑：&ldo;后来我倒是得知了他的名字，只是事关重臣声誉，我已发誓再不泄露于人。&rdo;赵似亦浅笑，不再追问。章惇继续说：&ldo;那时我还有一荒唐事。在京师举进士之后，我暂住于一位远房叔父家，叔父有一位年轻的小妾，多次出言挑逗我，我遂与她私通。有一次被人发现，堵门捉奸，我翻墙跳出，误踩了一位老妇人，被她揪着不放，到开封府去告我。好在那时知开封府的是包龙图，有惜才之心，不欲深究，只罚铜处理。&rdo;赵似想起他描述的情形，不免莞尔。章惇陪他笑了一阵，忽然正色道：&ldo;正因为我年少时也曾荒唐，所以看人很准，谁轻佻，谁重情，我一目了然。可惜我不掌兵权，不能力挽狂澜。&rdo;赵似默然，少顷道：&ldo;相公尽力了，我很感激。&rdo;章惇又道：&ldo;大王曾对先帝说，我有私心，有人传给我听。其实大王说的也没错，我确有私心，行事施政不仅为国为民，也为实现个人抱负，为达到目的也曾不择手段，排除异己，凡为我政敌者我都要打击，哪怕对方是太皇太后……但是，我不会公器私用，乱用职权为己谋私，不会贪污受贿，损及国家。子侄辈向我讨官做，我一概拒绝。我有四个儿子皆举进士，也仅季子做过低品阶校书郎，其余儿子全被派往州县，无一显达……所以，我议立大王，也并非受太妃笼络，实在是不想把辛苦经营多年的国家交到不适合接掌神器的人手上……&rdo;赵似黯然道：&ldo;是我有负相公期望，连累相公至此。&rdo;章惇摆首：&ldo;不关大王事。时不与我，莫可奈何。我为山陵使，即将罢相，倒是可退居江湖，好好歇歇了。而大王无法抽身，日后境地或更艰难，望多珍重，谨慎处之。&rdo;稍后蕙罗回来，两人不再谈论政事，随便聊了几句东京风物，章惇便唤人结账。门外侍立的姑娘进来，呈上一张一千九百五十文的账单。章惇一见，微微蹙了蹙眉。姑娘会意，道：&ldo;官人若现钱不够，我们也收便钱官券和会子的。&rdo;章惇不动声色问：&ldo;若满两千，可有优惠？&rdo;姑娘道：&ldo;有的。先帝驾崩，我们店主悲痛之余，感念先帝德政，决定还利于顾客，餐钱满一千返一百，满两千返二百。&rdo;章惇道：&ldo;如此，我再加一角银瓶酒，一角羊羔酒，请姑娘包好，我带走。&rdo;姑娘答应，出门取酒。章惇待她身影消失，拍案怒道：&ldo;岂有此理！神宗元丰年间我请苏子瞻在此吃饭，菜式相差不大，才一百六十文，如今竟涨了十倍有余！&rdo;赵似道：&ldo;其实，如今在哪家吃饭，点这么多菜，应该都是这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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