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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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一瓶，来之不易。&rdo;赵似不接她递回的蔷薇水，仍试图说服她接受，&ldo;那位大食国商人已经不在相国寺贩售了，邓铎就跑遍了东京城内的香药铺，一家家询问，才打听到他暂居之处，又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买下这瓶。你若不接受，他这些辛劳，都成无用功了。&rdo;蕙罗愈发摆手：&ldo;那我更不能收。你为送我这个让他如此奔波，恐怕他和旁人都会认为，大王是重色轻……&rdo;&ldo;友&rdo;字尚未出口，蕙罗已意识到&ldo;色&rdo;用在自己身上不妥，果然赵似立即抓住了她这脱口而出的字眼，嘀咕道：&ldo;你又没有色……在我眼中，你和墨本法书一样，是黑白的……&rdo;话音未落，他一瞥蕙罗迅速变黑的脸，呵呵地笑开，自己躲闪到一侧。蕙罗又好气又好笑，问：&ldo;大王躲什么？&rdo;赵似道：&ldo;我怕你又放蜜蜂蛰我。&rdo;蕙罗笑道：&ldo;原来大王知道。&rdo;&ldo;当然，&rdo;赵似道，&ldo;那天我回头想想就明白了，我说你不美你不高兴罢……以后我不会再说了。&rdo;蕙罗叹了叹气：&ldo;其实，也无妨，大王没说错呀……&rdo;她垂目须臾，又抬头含笑对赵似道：&ldo;说起来，我应该多谢大王。是大王反复提醒我，我不美这一事实。所以我会正视自己，告诉自己，别轻浮，别轻狂，别心存妄念，把希望寄托在贵人的提携上。如果我对这点认识不清，也许就会心存侥幸，接受不该接受的东西，对自己无能力把握之物怀非分之想，受一时诱惑，而坠入无边苦海。所以，我很满意现在的处境，不接受贵人的馈赠和照拂，也能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有一天出宫，也不至于饿死。&rdo;言罢，她把琉璃瓶塞回赵似手中，然后举手加额，郑重向他行了手拜礼。赵似状甚迷惘，但未再坚持，在她行礼后欠身虚扶，把蔷薇水收回袖中，与蕙罗道别离去。蕙罗待他走远，转身欲进蜂房，却见门自内开了，一位戴帷帽的女子从中走出，从容不迫地摘下帷帽，朝蕙罗盈盈一笑。蕙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只是暗暗叫苦，适才与赵似的话只怕已全被她听见……呆立片刻才回神施礼：&ldo;元符皇后万福。&rdo;刘清菁微笑道：&ldo;此处不比殿堂，不必拘礼。&rdo;蕙罗道谢后，拘谨地低首侍立，忽见刘清菁手中提着一小桶，里面有新割的蜂蜜。忙上前接过来，讶然问：&ldo;娘娘会割蜂蜜？&rdo;刘清菁道：&ldo;会，炼蜜、配制香药都可以自己做，也许功底不如你，但平常自己阁中用，也差不多够了。&rdo;蕙罗轻声道：&ldo;娘娘聪慧，香道之事自然信手拈来。只是割蜜这等粗活，娘娘吩咐一声就是了，何必自己做？&rdo;&ldo;今日是闲的，在阁中觉得闷，悄悄跑出来透透气。&rdo;刘清菁笑道，&ldo;不过我小时候，这种粗活可做过不少。&rdo;&ldo;娘娘做过司饰内人？&rdo;蕙罗不免有些好奇。刘清菁摆首：&ldo;不是。我出身寒微，很小的时候就被抱入宫，做了一位娘子的养女，但她养了一段时间觉得烦，就把我送给别的娘子。就这样，我在娘子之间被转手好几次，说是养女，其实就像个猫儿狗儿一样，不顺主子的意了就会被扔掉。所以我稍大点就拼命学艺，歌舞、音律、香道、茶道，只要能找到师傅教的我都学，学好了给养母效劳，只求能在她们屋檐下多呆一会儿。&rdo;这段自述的内容完全是蕙罗闻所未闻的。以前听见别人提起刘清菁，从来都只说她怎么美艳冠j□j，怎么骄横跋扈，怎么斗败孟皇后取而代之，却从未听说她还有如此不愉快的童年经历。&ldo;你呢？你几岁入宫的？一来就进了尚服局么？&rdo;刘清菁问。蕙罗如实答：&ldo;我五岁入宫，一直在尚服局学艺。&rdo;刘清菁点点头：&ldo;那时候，你这样的六尚小内人是我最羡慕的，至少生活稳定，知道自己该学什么，以后走什么样的路。而我呢，只觉得前途茫茫，凡是出现在面前的，就什么都抓，什么都想把握。明里暗里，偷师学艺的事做过不少，养蜂割蜜也是那时学的，为的也是学香道，制香药。为此，也吃过不少苦头，受冷眼，捱打骂是常有的事，直到遇见先帝，做了他的御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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