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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冷月斜挑在黑黢黢的天际,银辉泼洒下来,给星罗棋布的帆布帐篷们镀上一层冷白的霜。
急行军了一天,入夜后,天神木和澜沧团的联军终于能够停下来扎营休息了。觉醒者的鼾声此起彼伏,混着荒草里的虫鸣。
篝火旁,几个执勤放哨的灾厄,正小声的聊着天。
稍远处,阿余和叶知远靠在树下,那些人谈话的内容,断断续续的传进他们的耳朵。
“你们说,彼岸社,蛊神教,澜沧团,和咱们天神木都有灾厄,这些组织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一个年轻的灾厄问。
“区别大了。”边上一个年长的灾厄解释道,“彼岸社,那是要吃了自己爹妈才能加入的。”
“蛊神教就宽松了,是灾厄就能加入。”
“澜沧团要求就比较高了,和彼岸社完全反着来,必须一个人都没吃过才能加入,也就是所谓的‘共存派’灾厄大本营。”
“咱们天神木定位比较神奇,只有一个条件——你愿意从今以后不吃人,和觉醒者和平相处吗?”
“愿意,就可以加入。”
那年轻灾厄有点诧异:“那我觉得咱们的条件最容易满足啊,怎么人还最少?”
“而彼岸社那叫什么畜生组织?竟然要求把自己爹妈吃了,怎么这种变态组织反而人最多?”
他这一问,那年长的中年灾厄反而沉默了。
旁边一个更老的灾厄叹了口气。
“你不懂,我们的门槛才是最高的。”
“你一旦吃过人,很难戒的。尤其是面对觉醒者时,你会打心眼里觉得……”
“馋。”
那年轻灾厄愕然。
老灾厄自顾自的说道:“彼岸社恶不恶心?当然恶心。”
“但这么恶心的团体发展到这么大,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活到我这岁数你就懂了,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能把人们团结在一起——
一是共同的利益。”
“二,就是共同的罪行。”
“这两样,彼岸社都可以给你。”
“共同的罪行不必说,共同的利益就是绝不会挨饿,同时升高阶极快,人家永远有最好的资源。”
“是的。”那沉默的中年灾厄接口道,“彼岸社升的最快,公认的,没有之一。”
那年轻灾厄只觉得三观碎裂,他坚决摇头道:
“升的再快我也不会去,它们缺乏起码的良知。”
“哪怕是灾厄,也应该有底线,有一个最低正义,彼岸社这不是凿穿了人类底线,它是凿穿了生物底线——动物也不会吃自己父母吧?”
中年灾厄和老年灾厄都点头。
“所以,咱们真的要珍惜天神木和澜沧团这种有正义底线的灾厄组织。”那中年灾厄有些感慨,“要是这种地方没了,我们就只能去蛊神教混了,到了那地方有些事就身不由己了。”
“做人就是这样,你一旦开始滑坡,脚是收不住的,你在蛊神教不停跌破下限,总有一天你会想,反正都是做,要不干脆一滑到底——
去彼岸社?”
“慢慢你真的会考虑吃掉自己父母这件事!”
那青年灾厄吓的一哆嗦,疯狂摆手:
“不不不,我绝不会!”
“那是畜生,我宁愿为圣子战死也不会去做畜生。”
“对,”那老年灾厄沉重的点头,“我们不能像圣子那样成为大英雄,起码可以不做畜生,我们必须扞卫天神木——
这甚至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这是为了所有有良知的灾厄,咱们得给大家留住这个地儿!”
另外两个灾厄都点头,中年灾厄拿出酒壶,分给大家,三个灾厄就着篝火喝了起来。
大树下,阿余扭过头,目光落在叶知远的脸上。
叶知远这个人长相儒雅而斯文,哪怕他现在穿了一身军服,你也依旧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军人,而是像一个诗人。
眯眼盯着他看了好久,阿余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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