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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魂归何处（第1页）

“好小子。”老道不由赞叹道，“藏得够深。”

周槐安看向他，微微点头：“道长慧眼。”

“慧眼个屁。”老道翻了个白眼，“我也是刚看出来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槐安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是周槐安。”他说，“九岁那年，被封进树里，困了几百年。这些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小手。

“但我也是……柳家老祖宗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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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成铭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天井入口，脸色复杂至极。看着那孩子，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周槐安或者说那个孩子的魂继续道：

“柳家老祖宗布下槐阴聚财阵，不是为了养树，也不是聚财。是想养出一个替他承受因果的替身。”

“用七对童男童女的魂，养出魂中魂，再把自己和替身绑定。这样，他造的孽，替身背；他欠的债，替身还；该受的天谴，替身替他受。”

“他选中的，是我。”

清荷浑身发抖：“所以你……”

“对。”周槐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自卑，“被封进树里的那刻起，我就不再是单纯的周槐安了。我身上，绑着他一半的魂，一半的孽，一半因果。”

“这几百年，我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就是另一半魂在作怪。它想控制我，想把我彻底变成傀儡。但我一直撑着，不让自己散，等姐姐来接我。却没想到，转眼就过去了几百年，现在看来，也等不到姐姐了。”

他声音开始发颤：“我知道，只要我不散，他就永远得不到完整的替身。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就没有白死。”

他抬起头，看着清荷，眼里闪烁着泪光：

“只要我不散，就还有机会，再见姐姐一面。”

清荷冲上去想抱住他，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周槐安摇摇头：“别过来。我身上有他的意识，会伤到你。”

“我不怕！”清荷拼命拍打着屏障，“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不管你是谁，身上有什么，你都是我弟弟！”

周槐安看着她，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屏障渐渐消失。

清荷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

这次，她真切地感觉到了，小小的身体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一颗很弱，很慢，那是周槐安自己的。另一颗又快又急，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姐姐……”周槐安把脸埋在她怀里，“我好怕……怕我撑不住……它越来越强……我快压不住了……”

清荷抱得更紧了：“不怕，姐姐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王七郎看着这一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邋遢道人：“前辈，有没有办法……把那东西从他身上剥离出来？”

道人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道人指了指那口井：“那东西的魂，被一箭射成了两半。一半在井底，一半……在他身上。要把另一半拿出来，得有人进到他的魂里，把那半块魂掏出来。”

“进去的人，面对的不只是怨念，还有几百年积攒的阴气、怨气、煞气。一不小心，就会被同化，永远困在里面。”

他看向周清荷：“丫头，你想清楚了。进去的如果是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周清荷没有任何犹豫：“我去。”

“清荷！”王七郎拉住她。

清荷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七郎，我找了很多年才找到他。每年清明，给他烧纸，却只有衣冠冢，连尸身都没留下。找到祖先是周家几十代人的心愿，眼下终于要实现了，我又怎么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我欠他的。周家欠他的。如果今天能把他救回来，我愿意拿我的命换。”

王七郎看着她，良久，认命般松开了手。

“那我陪你。”他说。

“七郎——”

“别说了。”王七郎打断她，“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见你去死，换作我，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清荷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出来，终究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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