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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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姨妈却果然满心的感激，又加上养谦高中，她心里喜欢的开了花似的，忙道：&ldo;怎么只在门口站着说话？纯儿，快请你表哥进去坐。&rdo;琉璃正要答应，因对上范垣的眼神，想到那天蔷薇架子下的轻薄，突然变了心意：&ldo;母亲，表哥有事，要走了。&rdo;范垣满脸意外地看向琉璃。温姨妈有些失望：&ldo;是吗？&rdo;琉璃不容范垣开口，柔声道：&ldo;不然我早请他进去坐了，只是他贵人事忙，坐不住的，咱们还是别太耽搁他了。&rdo;温姨妈叹了口气：&ldo;倒也是，我一时昏了头了。&rdo;范垣盯着琉璃，突然说道：&ldo;就算外头的事再怎么忙，也不能撇下家里，如今表弟大喜，表妹的身子又大好，双喜临门，我心里也格外高兴，既然姨妈前头应酬不开，不如且先去，免得冷落了客人们，我在表妹这里略坐一坐，也就走了，横竖都是自家人，很不用在意许多，不然我也于心不安了。&rdo;温姨妈本是忌惮他位高权重，矜贵自持的，自然不屑应酬这些，如今听了这样贴心的话，又惊又喜，连连点头：&ldo;好好好。&rdo;又忙叮嘱琉璃：&ldo;好好地跟你表哥说话，把前儿咱们南边捎来的雨前龙井沏给他喝。&rdo;温姨妈吩咐妥当，满面春风，仍旧回去周旋了。这边范垣跟琉璃对视，琉璃嗤了声：&ldo;哼。真没想到……&rdo;范垣唇角微挑，尽量不让自己得意的太过明显：&ldo;你没想到的事多了。&rdo;琉璃禁不住吐舌：&ldo;是是是，只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猜得透师兄你？&rdo;不防范垣看着她这幅娇俏的样子，心底砰然之余，也不禁想起了那天黄昏的事……霎时间，一股难以描述的清甜从心底泛起，一直涌到了舌尖，就像是满口都是那无尽绵柔的香甜，令人情难自已。他迈步进门：&ldo;还不走？没听姨妈吩咐，要你好好招待我的？&rdo;琉璃望着他轩直的背影，这会儿就像是又回到了在陈府时候的光景，自己又被那个她叫做&ldo;师兄&rdo;的人摆了一道。琉璃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门。往日范垣都是悄悄的来，不像是今天这样&ldo;名正言顺&rdo;。他在桌边坐了，不甘寂寞地问：&ldo;我的茶呢？&rdo;不等琉璃吩咐，小桃早快手快叫地去沏了茶，端上来，揭开盖盅一看，果然是雨前龙井。琉璃问：&ldo;怎么沏这个？&rdo;小桃吃惊，又忙道：&ldo;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是才从南边送过来的西湖龙井，连姑娘还没喝过，咱们这里没有更好了的呢。&rdo;琉璃见她会错了意，却不好解释。范垣说道：&ldo;这个很好，我正想吃一口。&rdo;小桃本天生敬畏他，生恐服侍的不周全落了怪罪，如今见范垣有嘉许之意，顿时满面通红：&ldo;四爷喜欢就好了，还有新买的芙蓉糕，我再去端些来。&rdo;范垣淡笑点头，小桃望见他的笑，早已经昏了头，晕晕乎乎出去了。琉璃在旁目瞪口呆，直到小桃离开，她才如梦初醒，看看范垣，他正悠然自在地端着茶，喝的甜津呢。&ldo;好茶。&rdo;范垣润了润唇，却总觉着不够尽兴，&ldo;你真的没有喝过？&rdo;琉璃叹道：&ldo;我们哪里及得上四爷尊贵，有口福。&rdo;这本是极寻常的一句话，却突然让范垣心猿意马起来。范垣道：&ldo;琉璃……&rdo;他竟然直呼她的名字了。琉璃一愣：&ldo;干什么？&rdo;说亲琉璃听范垣直呼自己名字，不禁抬眼看来，正对上他端视的目光。两双眼睛对了一对，像是范垣心中蠢动所想的那些，突然透过目光传到了琉璃心中，顿时脸上就热了起来。此刻屋内无人，纱窗寂静，不知何处隐隐传来早蝉悠长的噪叫。范垣把茶杯缓缓放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敲，便沿着绸缎铺垫的桌面儿滑过去，竟牢牢地握住了琉璃的手。琉璃红了脸，又不敢高声：&ldo;你干什么？还不放开？&rdo;范垣悄声问：&ldo;你脸红什么？&rdo;琉璃窘的要否认，但脸热的自己都受不了，又怎能空口白牙地否认。对面，范垣望着面前粉漾微红的脸，这是&ldo;温纯&rdo;的眉眼，跟琉璃多有不同，青天白日的，自然错认不了，这让他的心神稍微收敛了些。可掌心团着的那酥手滑腻，柔若无骨，却又叫他情难自已。当即把她往这边一拽，低头在那手上亲了亲。琉璃猛然一震，又听到外间脚步声响，当下不顾一切用力挣了过来，把手放下，死死握住，且不敢抬头。原来是小桃送了芙蓉糕进来。因方才得了范垣的嘉许，小桃十分殷勤，把糕放下又问琉璃：&ldo;姑娘，方才郑侍郎送的玫瑰酥要不要也一并拿些过来？&rdo;虽是问琉璃，眼睛却心不在焉地偷偷瞟着范垣。纵然满面通红，琉璃仍是忍不住看向这丫头，暗中怀疑她是不是要把这屋里所有好吃的都翻出来贡献在范垣跟前。范垣听了小桃的话，眉峰一动：&ldo;原来郑侍郎还带了礼品？&rdo;琉璃道：&ldo;就是一盒子酥，没什么稀奇的，你又从来不爱吃甜食，就不必……&rdo;&ldo;我想吃。&rdo;范垣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琉璃无法置信。小桃把郑宰思带的那手信打开，把玫瑰酥拣出来，用个素白的玉碟子盛了，放在桌上。范垣望着那玫瑰酥，底下酥酪如雪，顶上表皮焦黄且脆薄，沾洒着桃红色的玫瑰花瓣，隐隐似乎有奶酪的香气，以及玫瑰的花香，就算还没入口，单是眼睛看着，已经是极大的享受了。只怕没有几个女孩子可以抵挡这种东西。郑宰思生性风流不羁，没入仕之前，常常浪迹花丛，醉卧各大青楼，这种投其所好勾引人心的手段自然是信手拈来，炉火纯青。范垣从来不爱吃这些甜腻之物，见状不仅又皱了皱眉。突然琉璃悄悄问：&ldo;师兄真的爱吃这个？&rdo;范垣对上她琢磨的眼神，举手拈了一个，垂眸看了眼，慢慢地咬去了半边。当着琉璃的面，范垣有条不紊地吃了两个，然后挑衅地迎接琉璃吃惊的眼神。琉璃心服口服，只得承认这几年他的口味也终于变了。范垣擦了手，吃了茶，琉璃才慢慢从惊愕中醒过来，望着盘子里还剩下三个，便举手也拿了一个起来要尝一尝。不料才抬手，还没碰到那酥，手背上&ldo;啪&rdo;地挨了一下。琉璃抬眼：&ldo;又干什么？&rdo;范垣把碟子拉到自己跟前，淡淡道：&ldo;没吃够，这几个我带回去。&rdo;琉璃张口结舌。范垣见状，捻起一块雪白的芙蓉糕，往她跟前一送：&ldo;吃这个吧，这也很好。&rdo;范垣因为一口气吃了两个玫瑰酥，心口像是被堵住，举杯吃茶。琉璃默默地含泪吃糕，吃了半块，期期艾艾地问：&ldo;师兄，你在内阁当值，见了儆儿了吗？&rdo;范垣才要回答，突然打了个饱嗝。琉璃一惊，然后又忍不住笑。范垣咳嗽了声，按了按胸口：&ldo;每天……呃，总要见几次。&rdo;琉璃忘了笑，心里的羡慕要长了翅膀飞出来。范垣见她不做声，想起那天她哽咽着说想儆儿那一幕，一边暗中调息，一边道：&ldo;陛下很好，比寻常孩子要懂事，不必担忧。&rdo;琉璃不想让他这样说，但又想听有关朱儆的一切，心情十分矛盾。范垣道：&ldo;有一句话难听些，叫慈母多败儿，你之前虽然守着他，时刻呵护着，但如此反而会让他有一种小孩儿般长不大的感觉，凡事只会想求你的意见。是不是？&rdo;琉璃回想往事，眼眶湿润，点了点头。范垣道：&ldo;他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倒也罢了，溺爱些无妨，但他是皇上，如果养成个妇人之仁的性子，如何了得。&rdo;琉璃觉着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又小声说：&ldo;可是，孩子不能没了娘呀……&rdo;&ldo;我从小儿就没有。&rdo;范垣的声音淡淡的。琉璃一震，后悔自己说话冒失了，忙道：&ldo;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rdo;范垣最知道她的性情，当然不会在意这个：&ldo;总之你且安心，只要……你好端端地，不会见不到他的。&rdo;又略坐片刻，范垣起身告辞，临去果然用帕子裹了那几个酥，拢在袖子里。临出门，范垣回头道：&ldo;你若爱这个，改日我叫人买些送过来，别不管什么人给的都要吃，留神毒……&rdo;他本是恐吓，但话一出口，顿时想到那令他刻骨铭心的惨痛经历，顿时把那个&ldo;死&rdo;生生地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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