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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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垣的手指蠢蠢欲动，很想在她头上来一下，不过想到方才她在车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现在终于又露出一点昔日的欢活，心里不禁也松了口气。范垣道：&ldo;这一处小些，还有两处大点儿的，早先我预备自己开府，后来耽搁下来……&rdo;说到这里，又看向琉璃，&ldo;你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大些的？&rdo;琉璃随口回答道：&ldo;我不喜欢太大的。&rdo;先前她除了陈家，住的就是王府以及皇宫，算起来，除了有了儆儿后的日子，其他多数还是在陈家时候的记忆美好。其实跟屋子大小无关，只是跟人有关罢了。范垣听了她的回答，笑了笑。琉璃后知后觉：&ldo;你问我这个做什么？&rdo;范垣道：&ldo;成了亲后，难道还要住在那府里吗？&rdo;琉璃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茬。范垣轻轻地哼了声，领着她往内，过了一个宝瓶门，里头有两个婆子迎了出来，范垣道：&ldo;领着去收拾整理。&rdo;那两个妇人行礼答应，请着琉璃往里，琉璃且走且回头，却见范垣站在原地目送她，目光沉静，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琉璃想到他那句&ldo;成了亲后&rdo;，脸上却微微一热，当下不敢再看。跟着那两个女人入内，又有几个丫头围了过来，纷纷请安行礼，女人道：&ldo;给姑娘收拾打理打理，都好生伺候，四爷在外等着呢。&rdo;当下众人纷纷忙了起来，竟也不多问琉璃姓甚名谁，也不打听为何要重新整理上妆。琉璃见这个情形，惊诧之余隐隐地有些不受用，见众人各自忙碌，她一忍再忍，终于问道：&ldo;四爷……经常带人回来？&rdo;丫头们都露出诧异的眼神，其中一个貌似是大丫鬟，抿嘴笑道：&ldo;姑娘说哪里话，姑娘还是头一个。&rdo;琉璃心中不信。那大丫鬟道：&ldo;姑娘要不要换一身衣裳？&rdo;琉璃眼珠一转：&ldo;有合适的吗？&rdo;大丫鬟笑道：&ldo;当然有。&rdo;转身入内，不多时走出来，果然拿了一套崭新的衣裙出来，在琉璃身上略一比量：&ldo;我看着好像要略大那么一点，不过应该也是能穿的。&rdo;周围众人也纷纷说合适。半晌梳洗打扮完毕，琉璃赌气换了这一套，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稍微宽绰了些许，但除此之外，不论剪裁，衣料都是上乘，美中不足的是款式似乎有些过时了。琉璃问道：&ldo;这是谁的衣裳？&rdo;丫鬟们面面相觑，都讳莫如深。只有那大丫鬟笑说：&ldo;姑娘放心，这是没人穿过的。&rdo;正此刻，外间脚步声响，一人道：&ldo;爷来了。&rdo;顿时之间，丫鬟们犹如雀儿穿林般往外，最后只剩下琉璃一人。琉璃回头，却见范垣走了进来，一照面，范垣微怔。琉璃略觉气闷：&ldo;看什么？&rdo;范垣将目光移开，神情有些不自在。琉璃的心里却也极不自在：&ldo;我穿了人家的衣裳，很对不住，还是换下来罢了。&rdo;范垣道：&ldo;不用换。&rdo;琉璃道：&ldo;我不喜欢别人的东西。&rdo;举手没好气地撩了撩衣袖。范垣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ldo;可我喜欢。&rdo;琉璃不懂他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喜欢别人的东西？还是他喜欢自个儿穿这身衣裳？琉璃思忖的时候，范垣已经走到她身前。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神情有些异样。琉璃正有些不安，范垣轻声唤道：&ldo;师妹。&rdo;&ldo;嗯？&rdo;琉璃本能地回答。范垣却又道：&ldo;陈琉璃。&rdo;&ldo;干什么？&rdo;琉璃不解地仰头，眉头微蹙。猝不及防，范垣猛然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琉璃挣了挣：&ldo;师兄你干什么？&rdo;范垣道：&ldo;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rdo;琉璃莫名，但也因此心安，原来只是抱一抱，她还以为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ldo;条件&rdo;来了呢。室内外一片寂静，琉璃被迫靠在范垣胸口，他把自己抱的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跑了似的。琉璃的手原本推在他腰间，此刻便无能为力地垂落，袖子也随着一荡。突然，袖口处有一点东西掠过琉璃的目光，她微微一怔，试着抬臂。袖子翻了翻，果然瞧见袖口内侧有一丛兰花记。琉璃震惊。当初入王府后，王府女眷的衣裳都是专人裁制，给琉璃做衣裳的师傅，是宫里头的老制衣供奉，姓兰。他的手艺极佳，但有个癖好，每做一件，袖口里侧都会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一丛兰草。因为这个，王妃很有点不喜欢，便并不愿让他经手自己的服色。但琉璃却觉着十分喜欢，特把他留了下来，甚至以后进了宫，也习惯了只穿兰师傅做的衣裳，直到兰师傅去世为止。在琉璃记忆里，兰师傅似乎只给她一个人制衣的。这记号她也是看过千百回，绝不会认错。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范垣果然金屋藏娇，私藏了一个女子，而且还请兰师傅给他裁衣？但兰师傅早在两年前去世了，这些衣裳又是怎么回事？&ldo;你在想什么？&rdo;耳畔传来范垣的问话。琉璃回神：&ldo;师兄，我的腿都麻了。&rdo;被他抱的死紧，感觉血液都有些不能流通，身体僵麻，呼吸困难。范垣略松了一寸：&ldo;你怎么这样娇气。&rdo;这一句本是玩笑调侃似的，琉璃却哼道：&ldo;你又不是宠妃琉璃心中大乱。就算是猜范垣有金屋藏娇的行径，琉璃也不至于这样意外惊愕。若说少年时候还嬉笑无忌，任意的捉弄玩乐，但自打她进了王府之后，身为端王的侧妃，自有一套规矩，两个人便不再时常见面，彼此昔日的情分，也仿佛在这旷日长久的不见之中逐渐消磨淡去了。原本琉璃并没有想到跟范垣会走到后来的那一步，但这也怪不得她。那时候她虽然是端王侧妃，但范垣是端王的侍读，也是人所尽知的端王近臣，时常出入端王府的，尤其是事务繁忙的时候，每天总要跑个几回，有时甚至在王府过夜。端王很欣赏范垣，曾不止一次在琉璃跟前说过，因也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所以也时常以&ldo;你那位师兄&rdo;称呼。琉璃见端王如此喜欢范垣，心里也当然高兴的了不得。那时候她虽在王府，但月余不见范垣，不免想念，总算趁着范垣在王府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出来见到了他。谁知范垣见了她，丝毫好脸色都没有，冷冷的，像是看着陌生人，甚至还是个不讨喜的陌生人。琉璃才说了两句话，范垣就借故走开了。虽然碰了壁，琉璃心大，还并不以为然，只当他是忙，或者恰逢心情不好。又因知道范垣为人就是惯常外面冷冷的，故而也不当回事。后来又见了几次，范垣仍是那样，又大概是觉着不耐烦了，便不软不硬地刺了她两句，意思仿佛叫她检点。琉璃这才认真吃惊起来，从此赌气不再找他，如此又过了一段时候，再见面，看范垣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琉璃总算没有先前那样一相情愿的热络了，就如他所说，开始&ldo;避忌&rdo;。就算范垣如此冷落，可不管外头有关范垣的传闻再怎么离谱，说他出身卑贱，行为不检等，琉璃心中只是嗤之以鼻，并不相信。一来因为两个人也算是&ldo;患难与共&rdo;长了几年的，琉璃最懂范垣的性情，二来，范垣连她都要忙不迭地规矩避忌，冷冷淡淡跟要出淤泥而不染似的，又会怎么&ldo;不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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