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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能不能多亲我几次(第1页)

完成强喂男配吃元宵的任务,宁宁听着系统里两百积分到账的声音,简直神清气爽,一双眼睛都笑没了,逗得阿春噙着泪伸手要抱抱她。只不过没碰到宁宁,她又被随行的嬷嬷给揪出院子,严厉呵斥了小公主“强迫”小郎君的无耻行径,表示强扭的瓜实在不甜,老奴一眼就看穿殿下您和柳公子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嬷嬷,”宁宁坐在马车里,靠在嬷嬷身上撒娇,茶香混着水汽在车厢里弥散,宁宁也眯着眼,有些晕陶陶地打着盹说:“即便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但在岔路口之前,并行一段时间,沿途共赏一段好风景,留作以后纪念,那也不是好的?”

大抵是今晨起的太早,嬷嬷搓热的手心贴了贴小公主的脸颊,待她枕在自己膝头睡熟了,这才叹息一声,仿佛看到太后当年闺中做姑娘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劝过小姐,但小姐说:“如若要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相夫教子,终老一生,那么我宁愿为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去堵上所有,挣出一个情投意合、风光无量的结局。”

春尚嬷嬷叹了口气,捋了捋小公主柔软的额发,想到那院子里清朗如月的柳郎君,不免有种宿命轮回的荒谬感。

如果是太后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赌徒,那宁宁则是完全继承了太后的疯狂却又不自知。小公主自以为可以在岔路口潇洒转身,但只怕到时候故人故情牵绊脚步,真陷到无望的追逐中,殿下又能给自己挣出一个怎么圆满的结局?

嬷嬷她不敢赌,曾经一败涂地的太后更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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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对于宁宁在柳府搞的小动作倒是没什么反应,照例让小厨房温好粥与点心,看着宁宁吃下去一些之后,又给她卸了钗环,午后守着宁宁睡了个回笼觉。

太后和嬷嬷放下帘子之后,便在外间挑选晚宴的衣裳首饰,而趁着众人不注意,躲在暗处的少年翻到宁宁床前,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宁宁垂落在床边的一缕头发。

迟影不知道自己翻进来之后,还能做什么。少年此刻全凭本心,靠在宁宁床前,灵敏的嗅觉使得他问道宁宁身上独有的糖糕和阳光的味道。她是个甜蜜又温暖的小人儿,迟影想到有一年生辰哥哥给他送的糖人,用麦芽糖勾勒的简单轮廓,当时迟影没有舍得吃,虽然后来哥哥特意笑眯眯地告诉他那个糖人掺了毒,但迟影还是宝贝似的将融化之后的糖人木棍给收藏了起来。他自幼得到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只要是甜的,有毒他也要。

摸了宁宁的头发,迟影就想要再摸摸宁宁的手指,少年人的欲望是鲁莽而青涩的,他搭上宁宁露出被子外的那节手腕,但刚碰到,就被女孩子偏高的体温吓到,烫到一般缩回手背过身去。

原来摸过宁宁的手指怔怔地放到唇边,迟影想,原来这种细腻温暖,像块杏仁豆腐一样的感觉,就是宁宁的感觉。

她和他很不一样,迟影想着,宁宁的手总是攥着纸鸢、攥着糖糕点心和鲜花,日光也斑斑驳驳像弯小溪淌过女孩子的指缝。而迟影的手握过刀枪剑戟,也染过鲜血毒药,大概是人临死前的血太过滚烫,所以迟影沾满血腥的手指总是冰凉的,冷热对立,像他暴烈而懵懂的欲念一样。

迟影呼吸很重,曾经教习他武功的师父说过,内功调息需要将自己的踪迹完全抹除,不然就相当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猎人的弓箭之下。他一向是个听话又好学的徒弟,曾经做了哥哥十七年的影子,以至于如今京都里都不曾有几个人知道,当年的国公府其实抱出过一对双生子。

本朝一贯认为双生子会为氏族运势带来灾殃,所以当老国公决定隐瞒下一个孩子的时候,晚一步出生,在胎内被憋的面色青紫的迟影理所应当地被藏了起来。只可惜,一阴一阳,一明一暗,被捧在众人目光之上的小世子被遭了彼时党争的牵连,导致未满月就沾染了毒素,虽然被老国公从鬼门关里救了出来,但到底伤及内里,从此身子败下去。

反倒是原本作为影子的弟弟,因为某次机缘,遇到惠安大师,彼时老和尚正四处苦修,衣衫褴褛,老国公只当他是讨饭的叫花子,在临城地界替惠安收拾了暴力驱赶乞丐的衙役,又亲自命小厮送来膏药和食盒。惠安心中感激,觉得有缘,便出手相助,亲自写了一副方子,嘱咐老国公给家中病弱的那个孩子喂下。

当时褚慈河还未被下毒,所以老国公也就自然将这副方子喂给了迟影。神奇的是,迟影的身子也当真是渐渐调理好了,之前的衰败之相也渐渐褪去,眼见着日益活泼,老国公怕双生子的消息泄露,便将迟影关在了后院。只命国公夫人的教养嬷嬷亲自照看着。

后来便是褚慈河被下毒,身子衰败,老国公眼见着调理不好,虽然动了换孩子的念头,但想到日后那么多艰难险阻,如果这次让迟影换到明面,再遭遇投毒,国公府日后岂不是连一个康健的主子都没有了?

所以老国公心念一动,便将病弱的褚慈河放到明面,千娇百宠地当个活靶子。反而是藏在后院的迟影,不仅延请名师教导,更是听信双生子的传言,一方命格盛,便会引起另一方命格衰。所以为了培养一个完整的、健全的继承人,老国公偏信传说,当真让褚慈河每月放血做药引为迟影熬药,只求迟影度过双生子十八岁这个鬼门关,只怕十八岁之后双生子一方能够稳定下来,也就说明此后势盛的一方定然能够闯荡出一番作为。相反,十八岁之后势弱的一方也会随着另一方的强大,被吸收命格,成为对方的附庸,逐渐衰败病逝。

自然这也是国公府讳莫如深的秘辛,除了老国公的心腹,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连迟影自己都不明白父亲的用心。他只当自己是哥哥的一道影子,时常羡慕哥哥能行走在阳光之下,倒不曾明白哥哥为何一直死气沉沉,还总是上一刻笑眼弯弯地摸着他的额头,下一刻就会失控地掐着他的脖子往墙上惯。

哥哥恨自己,迟影想,那他也不要喜欢哥哥了。

他喜欢宁宁,虽然宁宁是哥哥送给他的朋友。

宁宁午觉一般睡得浅,迷迷糊糊听见珠帘相撞的声音,又感觉手指被碰了一下,屋内想起湿重的喘息。

她睡不下去,便坐起来赤脚踩在脚踏上,揉着眼睛叫春尚嬷嬷:“嬷嬷。我有点渴,想喝午膳时泡的陈皮水润润喉,你给我端来一杯。”

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响起,宁宁没有在意,等到盛着橙红陈皮水的杯子递到面前时,她猛地攥住珠帘外的手腕,往前一拉,陈皮水撒到肩头,而一个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少年郎则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直接撞进宁宁怀里。

“迟影?”

她还认得他,惊诧地叫出少年的名字,弯腰捧着他的脸,拍了两下命令他睁眼:“你别怕,迟影,你坐我身边了,说说你怎么在这?”

其实迟影和褚慈河的关系很好猜,宁宁只是性子懒,但到也不是傻,所以看到他们相差无几的长相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这既然是国公府的秘密,那她也不会去主动搅进去。

但这也不妨碍她觉得迟影实在好看又听话,他既不像阿春一样,是原剧情里的重要角色,也不像褚慈河一样,分分钟八百个心眼子耍出来。所以总结来说,宁宁是很愿意和迟影一起玩的。

被宁宁拉着手坐到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膝盖蹭着膝盖,迟影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呼吸也变得黏黏糊糊,像是吃了一嘴的麦芽糖。但他依旧认真又诚实地回答了宁宁的问题,说道:“我哥哥替我引开守卫,让我来找你的。你突然回京,我很担心,怕路上出事,所以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保护你。但我没有偷没有偷看今天、今天程,所以她只能暗中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轻举妄动,面上则笑嘻嘻地和安亲王说了些浑话,磨磨唧唧的等开宴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安亲王近来因为老王妃生病才被召回京都侍疾,所以对于京中各派势力并不熟知,每每有朝臣入席,他都要凑到还算熟知的宁宁跟前,嗑着瓜子一脸八卦地问她:“这是哪家的公子?那个是哪家的小姐,好生漂亮!还有那个、那个老登拉拉个脸,他牛什么牛啊,他谁啊?”

宁宁无奈只能一一解答,只不过她也认不太全,毕竟在京都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庆和春哲两条小吃街还有攻略对象柳琢春身上,冷不丁让她玩认人游戏,还真有点汗流浃背了。

“不是我说啊,大外甥女,你这人缘也不行啊,怎么上来一个不认识上来一个不认识,怎么?平常在京都别人都绕着你走啊,你挺霸道啊。”

安亲王忍不住盘腿坐着,用胳膊肘捅咕了宁宁一下子,结果后脑勺被雪球砸了下,他被冰的一个激灵,立马坐得板正,朝着虚空作了作揖,“抱歉,抱歉,一时情急,冒昧了哈,冒昧了。”

“嗨呀,没啥没啥,这又不是啥秘密,我人缘不好嘛,毕竟我也亲娘了,亲爹不管,哥哥不疼姐姐不爱的,要不是皇奶奶看我可怜,庇佑着我长大,你以为我能坐在这和你一起唠闲嗑吗?”

宁宁说话也被安亲王给带偏了,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安抚迟影,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然后一扭头又看见安亲王挺大个小伙子,眼眶通红偷偷捏着袖子抹眼泪,被宁宁发现了,还挺不好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嘟囔着说:“没事儿哈,以后你小叔叔回来了,咱就是说咱出去谁都不用怕。叔叔说话可不是哄你,事儿上见吧。”

宁宁被安亲王几巴掌拍得差点没把午饭吐出来,“感恩”地拽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正要开口问候他家祠堂,结果就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冰凉阴冷的视线,心里暗道不妙,她慢吞吞地抬头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柳琢春跟在柳大人身后,正和一帮同僚闲谈。

今夜的少年比平常穿得更加矜贵了一些,月牙白的锦袍也衬得少年眉目疏朗,举止之间带出清冷又引人窥探的风韵,在这喧闹华丽的夜宴里,还真像是一束不合时宜的月光。

许多道目光都黏在少年身上,宁宁反而有些瑟缩了,身旁安亲王还戳着她问:“那小伙儿谁啊,长这么带劲?”

“柳琢春,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宁宁显然不想多聊,剥了个橘子塞到嘴里,嘶,酸的她牙疼。

“户部尚书家的?那感情好啊,明年我去国子监,争取给你牵牵线,到时候你招个驸马啥的,多美啊是不是?”

安亲王还在这傻乐,结果宁宁塞给他一颗酸橘子彻底打破他的幻想:“你拉倒吧,先不说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能不能撑过国子监的开学考,就说咱们和柳公子,一开始从名字上就不合适,你看我,宁宁,像是起名的人不会别的字就认识一个然后叠在一起是不是?你呢,安怀,安坏,这名字比我还磕碜呢。咱这个地方要是一本书,就相当于咱两从名字上,就是写书的人一扣脚想出来的,和人家柳公子那精挑细选的不一样。”

安怀被宁宁一阵突突,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如何反驳,但想了又想,还是不服气,于是把手里的橘子拍碎在桌子上,憋不住反驳说:“我可不认谁写书谁不写书的,再说咱们和他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吧,怎么的就高攀不上来。是,那小子是长得挺带劲,但咱俩怎么的捯饬捯饬也人模狗样的吧。而且心讲话了,咱们两个皇亲国戚的,他配不配得上咱们还另说呢。”

宁宁被他逗笑,方才那点因为阿春的耀眼而产生的郁气也消散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也是,明年我也该去国子监了,到时候咱俩通通气,千万别考太好,听说乾院都是卢太傅亲自教授,那老头打人狠呐,年轻的时候听说他从过军,手是真有劲。所以咱们在坤院混混日子当个米虫就行。”

“行行行,那咱俩说好了啊,到时候谁看书谁就是大孬种。”

安怀爽快地答应了宁宁,低头干了杯果酒,龇牙咧嘴地表示不够劲,正准备扭头喊侍从给他上点烈性酒,结果一抬眼刚好看见方才还在陪柳大人应酬的神仙哥儿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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