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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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一块好的石头，价值比悲翠还要贵。以田黄来说，小小‐方尾指般大小的田黄，已是价值不菲，早在清代，已有&ldo;一两田黄三两金&rdo;&rso;的比喻，意思即是‐两田黄石需要三两黄金的价钱才可买到。时至民国，田黄的价值更不得了。

寿山石可说是印石材中最受欢迎的，其中不少石材，晶莹温润，放在光亮处一照，遍体通灵，人们习惯称遍体玲珑通透的石材称为&ldo;冻&rdo;。当然，金石艺术还要讲究刻工，每方印石总是分成两类：&ldo;阴文&rdo;和&ldo;阳文&rdo;，所谓&ldo;阴文&rdo;，就是你见到印出来，字体是红色的。阴文者，相反的就是白色字体。

雕刻印石，最重要的是刻印者的字要写得好，刀法要有劲，对刻印石来说，刀法就正如同写字的笔划‐样，同是一个字，为何有人写出来是柔弱。有人写出来铁划银钩，龙飞凤舞?就是如出一辙的道理。

至于欣赏一方好的印石，从石质的本身，至字体，乃至刻印人的刀法，都有很高深的学问，而一方七个字的&ldo;闲章&rdo;，它的编排方式，也就是&ldo;布局&rdo;，同时也是种艺术。所以，许多风雅之士，爱上了金石之学，道理就在其中，能使人得到无穷乐趣!

回头再说这个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那方品晶莹透红的印石，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最后，他终于用手推了推那摊子上在磕睡中的主人。

&ldo;老兄，这块石头要多少钱?&rdo;那男子问，那邋遢的摊子主人，虽然生意上门了，却见他张大口，打了两上呵欠，‐副睡梦未醒的模样，懒洋洋的，伸出手来，就问：&ldo;哪一块?&rdo;

因为还没有成交这笔买卖，那个男子听了摊档主人的话，只得将印石交到对方手上时，两只眼晴却死命的盯住，眼神流露的，简直就是依依不舍的目光。

摊子的主人接过买主递来的通透鲜红的印石，温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口吻。&ldo;十块大洋!&rdo;

&ldo;什么?&rdo;那男子用很诧异的语气问道。

摊子的主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印石交回给他的客人，淡淡地说：&ldo;嫌贵啊?你可以不买呀，这种上好的桃花冻，轻易还见不到啊!&rdo;那男子接过这块桃花冻印石，如获至宝般，连眼睛也放出异样光芒一般。

&ldo;但这是个旧印，上面已经刻了字!&rdo;男子象是喃喃自语，又象是向卖主投诉。

&ldo;刻了字可以磨去的，这年头，要找成色那么好的桃花冻，能找到吗?还有，你以为这是块一般的&ldo;高山桃花&rdo;吗?不是呀，你识货吗?这是&ldo;都灵坑&rdo;的桃花冻，十块大洋，少一文钱也别想我卖。

摊子的主人在说话时，依然是在打着呵欠，听他那种口气，对那男子带着轻蔑，仿佛认为买主并不识货，又仿佛他并不在乎生意好坏，仿佛那男子不买的话，他还乐得可以继续打他的瞌睡。但见那男子把玩着手上的这块桃花冻，又反复的端详着上面已刻了的字，最后他问：&ldo;这印是从哪儿来的?上面那四个字是什么字?&rdo;

&ldo;你这人怎么这样罗嗦?&rdo;这邋遢汉子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伸着懒腰道：&ldo;我是从别人家里收回来的，你要知道它刻的是什么?买回去自己慢慢研究好了。&rdo;

那男子又看了看印石上所刻的四个字，似乎仍然是在辨认那几个是什么字。

&ldo;老实讲，收你十块大洋，已经是很便宜了。不过，这种东西，和买主是要讲缘份的!&rdo;那摊子的主人眯着眼，依然是一种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终于，那个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望了那摊子的主人一眼，伸手进长衫里，掏了一把大洋出来。

&ldo;或者，我真的与这块桃花冻有缘。&rdo;那男子自主自语着，仔细得数了十块大洋，交到那邋遢汉子的手中。那汉子接过，连谢谢也没一声，他迅速地把银元放在自己的怀里，就重新的把头埋在膝上，仿佛没有任何事比他要睡觉更重为要的了。

先得介绍这个穿浅灰色绸长衫的男子，他的名字叫做文锦齐，号远斋。镇上熟悉他的人，多半都叫他做远斋先生，要不就称做他文七少爷。

文锦齐自幼聪明，喜好读书，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他是个满腹经论的饱学之士。虽然，他今年才三十二岁，但在遗老们的圈子中，文锦齐还是颇受赏识的。遗老们组织的海棠诗社，不但邀请了文锦齐参加，同时，他还是诗社里最年轻的一员，每月他们开社，文锦齐的七绝和五言，总是受赞赏和赢得很高的评价的。

除了诗书之外，文锦齐还是个金石家，对金石之学，文锦齐是花了很多的心血研究，颇有心得，尤其是刻印章，文锦齐是属于印石名家冷西明的正式传人，从他手中刻出来的印石，无论是刻工，字体，创意及文字布局方面，都是最上乘的。

今天的文锦齐是满心的喜悦，因为偶然他在市集的地摊上，买到一个如此晶莹通透的桃花冻。

打从他与那个邋遢汉子成交之后，他便不在市集游逛，笔直就回到了家里。

因为对刚刚买回来的印石，文锦齐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他一冲进家门，就直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书房里那张酸枝木的书桌上，搁着一个青花的瓷盒子，一望便知，那是个装印泥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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