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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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挽住凌深的手臂，带着他慢悠悠地走在商场宽敞明亮的过道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到了家门口，凌深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下车，满心想着赶紧把东西放屋里，却独独把那个盒子忘在车上。

凌母看着儿子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开口道：“那个盒子不用拿下来吗？”

凌深往前走的脚步一顿，有些无奈的转头看向一脸调侃的母亲，“妈”

凌母看着儿子一脸窘迫的模样，再也绷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那欢快的笑声清脆响亮，惊得原本栖息在树枝上悠闲梳理羽毛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盘旋。

凌深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母亲，只能一脸宠溺又无奈。视线对上听到声音走出的凌父，冲着母亲的方向努了努嘴，好像在示意，快管管你媳妇儿我妈。

可凌父却装作没看见儿子的求救信号，大步上前几步，自然地揽住凌母的腰身，温柔地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买什么好看的衣服了？”

说着，便带着凌母往屋里走去，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夫妻俩就这样彻底将凌深遗忘在脑后，有说有笑的直接进了客厅，独留凌深在寒风中凌乱。

等凌深回到客厅的时候，人家夫妻俩已经坐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

凌父正细心地给凌母剥虾，动作轻柔又熟练，凌母则一脸幸福地看着丈夫。

凌深拿起一边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看向对面恩爱的父母，佯装委屈地说道：“爸，妈，你们俩这样真的好吗？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单身的人啊？”

凌父头也不抬，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专注地给凌母剥虾。

凌母则笑着给凌深盛了一碗香气四溢的汤，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羡慕啊？那你赶紧找个贴心的带回来不就好了？”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看向沙发上的购物袋，眼神里满是深意。

凌深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母亲的话仿佛一颗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眼前竟然清晰地浮现出苏念的身影，

凌父虽不明白母子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一向秉承“妻子说的话就是对的”原则，不住地点头，附和道：“你妈说的对，你有时间羡慕我们，还不如赶紧找个带回家。”

父母的话让凌深再也坐不住，匆匆几口吃完饭，拿起湿巾擦了擦嘴就上了楼。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看着落荒而逃的儿子，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凌母用公筷给丈夫夹了块红烧排骨，氤氲热气里藏着若有似无的调侃：“咱们儿子啊，怕是真的上心了，”

凌深回到房间关上门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苏念在无形之间已经渗透进他的生活，不管是什么时候，他总能想起苏念的身影。

烤面包时的专注，做咖啡时的淡然，甚至熟睡时的懵懂，都让凌深难以忘怀。

“真是见了鬼了。”凌深暗骂一声，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匆匆走进了浴室。

浴室镜面很快被热气蒙住，花洒喷出的热水砸在肩颈，却浇不灭皮肤下乱窜的灼热。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和隐在其中的低吟给原本寂静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旖旎。

车子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凌深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初三的清晨还浸在残年的慵懒里，零星的鞭炮碎屑散落在积雪中，像未褪尽的年味余烬。

车载音响里循环着舒缓的轻音乐，却丝毫压不住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声音——那是昨夜父亲落在阳台上的话语，带着老松木般的沉稳，却在他心湖投下层层涟漪。

后视镜里，家的轮廓渐渐缩成模糊的黑点。凌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初二的夜晚。送走母亲那边喧闹的亲戚后，他终于得以在阳台寻得片刻安宁。

自斟自饮间，庭院里的灯将树上悬挂的红灯笼与中国结映照得暖意融融，细碎的光影在酒杯里摇晃，别有一番岁月静好的风味。他本想借着微醺梳理纷乱的心绪，却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沉思。

“在这想什么？”凌父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凌深笑着摇头，顺势倒了一杯酒递给父亲，“爸，你怎么还没睡？”

凌父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水晶杯壁折射出清冷的光。“阿深，江家那边你尽管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就好。至于江逸……”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凌深骤然紧绷的侧脸，“所谓的救命之恩你已经报过了。不要让那恩情把你捆住，你该学会放下。”

父亲的话语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凌深心底激起千层浪。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名为“恩情”的牢笼里？可放下又谈何容易？从少年到成年，长久的时光里，对江逸好、把江逸放在首位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习惯了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习惯了为他解决所有麻烦，习惯了将自己的需求一再退让……就像左手习惯了右手的存在，突然要割裂开来，只会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凌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轻轻叹了口气：“日子总要过，时间也不会停。一切都会过去的。阿深，别等到真的失去了你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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