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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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李先生按动一个电钮，两只长长的机械手刷刷地伸出去，他把双手套在机内的传

感手套上，于是两只机械手就精确地模拟他的动作。马上就要与碎片相遇了，李

先生虚握两拳凝神而待，就象虚掌待敌的武学大师。

我在他的身后不敢喘气。虽然清道车已经尽量与碎片同步，但它掠过头顶时

仍如一个流星，我几乎难以看清它。就在这一瞬间，李先生疾如闪电地一伸手，

两只机械手一下子抓住那块碎片，然后慢慢缩回来。它们的动作如此敏捷，我的

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机械手指的张合。

我看得目醉神迷。他的动作优雅娴熟，巨大的机械手臂已经成了他身体的外

延，他使用起来是如此得心应手。我眼前的李先生不再是双腿萎缩、干瘪瘦小的

垂垂老人，而是一只颈毛怒张的敏捷的雄狮，是一个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宇宙巨人。

多日来，我对他是怜悯多于尊敬，但这时我的内心已被敬畏和崇拜所充溢。

机械手缩回机舱内，捧着一块用记忆合金制造的卫星天线残片。先生喜悦地

接过来，说：&ldo;这是我的第13603件战利品，算是我送给麦琪的生日礼物吧。&rdo;

他仍是那样瘦弱，枯稿衰老的面容藏在长发长须里。但我再也不会用过去的

眼光看他了。我知道盲人常有特别敏锐的听觉和触觉，那是他们把自己被禁锢的

生命力从这些孔口迸射出来。我仰视着这个双腿和心脏萎缩的老人，这个依靠些

微食物维持生命的老人，他把自己的生命力点点滴滴地节约下来，储存起来，当

他作出石破天惊的一抓时，他那被浓缩的生命力在一瞬间作了何等灿烂的迸射！

面对我的专注目光，李先生略带惊讶地问：&ldo;你在想什么？&rdo;我这才从冥思

中清醒过来，没来由地羞红了脸，忙把话题岔开。我问，今天是玛格丽特姐姐的

生日么？老人点点头：&ldo;严格说是明天。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要经过日期变更线，

到那会儿我就给她打一个电话祝贺生日。&rdo;他感叹地说，&ldo;这一生她为我吃了不

少苦，我真的感激她。&rdo;

之后他就沉默了，我屏声静息，不敢打扰他对妻子的怀念。等到过了日期变

更线，他挂通家里的电话。电话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却一直没人接。老人十分

担心，喃喃地重复着：&ldo;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6点，按说这会儿她应该在家呀。&rdo;

我尽力劝慰，但心中也有抹不去的担心。直到我快离开清道车时才得到了确

实的消息：玛格丽特因病住院了。在登上太空摩托艇前，我尽力安慰老人：&ldo;你

不用担心，我一回地球马上就去看她。我要让爸爸为她请最好的医生，我会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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