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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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自奔于人（第1页）

老冯见她下定决心，自然是高兴不已，当下就揣着手满村子吆喝自己要娶个小的回家。谁见过村夫娶小啊，当即村里人便炸了锅。村里本就人闲是非多，大家早听说这老冯跟寺里一个带发尼姑好上了，没想到这事儿还真让他给办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一时间说啥的都有，私底下女人们不齿，男人们则羡慕的口水直流。有人逗老冯道：“哟，以后不用再嫂子妹子的缠着拉小手了喂！”还有人在后面叫：“冯哥，你行啊，小尼姑都能让你拐家里来啊！”

这老冯毫不含糊地道：“别瞎说，人家是带发修行的，没说不能还俗，你懂个屁啊！以后见了得叫嫂子！”

老冯家婆娘虽不说话，但人家又不是傻的，她早看不得自家男人成天见到女人就直眼的德性，这下知道他要娶个尼姑做小，心里是又气又窝囊。眼瞧着病歪歪的女儿没个指望，现下又要跟个尼姑共夫，于是有天趁老冯不在，收拾了家中的细软值钱物事，丢下女儿卷铺盖走了。

小玉则也在寺里收拾自己的值钱物，她的陪嫁和在郭家刮的油水，加起来也是不老少了。她一一清点完毕，对站在旁边傻呆呆的兰香道：“兰香，我自去寻活路了，你若跟着我去，也没啥好日子过，我看你要是有相中的男人，就跟人家去了吧！”

兰香心中暗骂，以为别人都跟她似的，在寺里还能跟外面的男人勾搭上么。这会儿就算是要把自己打发给别人，总得陪些伴身钱吧，跟了小玉这么多年，难不成就这么光着屁股走人？她一言不发，小玉又接着道：“你若不想嫁人，就留在寺里好了，反正我瞧着你在寺里还过得挺顺心的。”

这话多诛心呐，可是兰香也不敢说什么。小玉的脾气她还不知道吧，于是吞吞吐吐地道：“小姐，我在这京城也是无依无靠的，如今你要嫁得好郎君，下半生有靠，我却是没你这个福份的，还是留在这寺里好了。”她想过了，以后有机会，再还俗嫁人，现下是不成的了。

小玉对兰香没有半分情义，走前都没说拿支钗啊镯子什么的给人家傍身。兰香苦水自咽，默默跟随一路终是在分别前道：“小姐，你自去过好日子，我那身契……可否还我？”

小玉身子一顿，看着兰香殷切的眼神，她终是不好太过狠绝，于是从行李中摸出人家的身契交给她道：“本来我就打算还你的，这一忙给忙忘了。”兰香伸手接过，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如果小玉本就打算还她，东西也不可能放在行李里面啊。不过现下也计较不得许多了，她小声道：“谢谢小姐。”

小玉下山，远远看到老冯傻嘿嘿地咧着嘴朝自己乐呵，她瘪了瘪嘴自言自语道：“玉体易枯，红颜易老，及早行乐吧！”于是就这么跟着老冯回家了。

陈夫人得知小玉自行嫁人，连知会自己一声都无，直气得捂着胸口直喘。这人都是这般样子，自己给别人的，总夸大十分记着；自己欠别人的，总忽略十分忘记。陈夫人觉得于小玉有恩，便是一生一世，全然忘了在小玉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放弃了人家；而小玉则以为，陈夫人虽则养大自己，但却给自己寻了门失败的婚姻，毁了自己的一生，再加上后来出事，陈夫人避之唯恐不及，她虽不适了好长时间，但在寺中的日子却还总冀望着最终陈夫人会在风声过后接回自己。

最后却是没有，所以，她以为，自己只能自谋出路了，于是她选择了大自己好一截的冯正周，名声再不好听，自己得了实惠，总好过在寺里天天吃糖咽菜般的苦熬岁月。

罗玉筝刚生了女儿出了月子，听说婆婆生气，就跟着陈随来劝婆母。见到陈夫人还未开口，陈夫人就喘着气道：“你们说说，这都什么事儿！玉儿她在寺里修行也不安分，竟然……竟然跟个村夫那什么一起去了，把人家正妻气走不说，还把人家兰香这就么丢在寺里了！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这么个没心肝的孩子！”

这消息正是兰香送来陈夫人知晓的。她现在是自由之身，留在寺中她肯定是于心不甘的，但她跟小玉不一样，小玉心高气傲，经过这些年的打磨，小玉还是小玉，而她则懂得了低头，也知道随遇而安。她想过了，要想重返京城，只有靠陈夫人了，除此别无他途，她可不想嫁个村夫了事，就算那个村夫长的再帅也不行。不为别的，她的孩子将来若也在地里刨食，那她以前的种种梦想，岂不是要像泡泡一样化作幻影？

先跟陈夫人联络上，老老实实地过阵子，夫人总会怜悯自己，到时候也肯定有法子将自己弄到京城哪个府第里做丫头，再这么干两年，再找个小子嫁了，好歹也比跟个村夫强啊。这就是兰香的规划，所以她将消息原原本本地送给了陈夫人。

“娘！”罗玉筝十分吃惊，“表妹竟然做出这种事？”

“什么表妹！”陈夫人气得直拍椅子扶手，“在她往枣子里下药那时起，她就不是你们表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须气恼。

陈随忙道：“娘，您就少操些心吧，我早说了，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玉儿了，您这下信了吧。”

罗玉筝也火上浇油：“是啊娘，下药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她都敢做，还有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她干不出来。索性她做什么现下也与我们陈府无关，又何必着急上火的。”

“哎！”陈夫人垂头丧气，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如乌云袭顶。

“娘，您听谁说的啊？”罗玉筝十分不解。

陈夫人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兰香捎信儿给我的，玉儿也是做的出来，这主仆一场，竟连一分银子也没说打发点给兰香，何其自私；我想着兰香肯定也是没有办法这才送信来的；哎，你们都留点儿心，看谁家要添人手，让兰香去好了，咱们这府里是不好再让她进来了，省得人家瞧见了问东问西的。”

“知道了娘！”罗玉筝心情跟陈夫人正相反，却不敢表露。这小玉自奔于人，从此算是绝了陈夫人心软接她回府的可能了，她如何不高兴呢？看样子她找机会还得去跟卫溱说说，卫溱肯定也是喜闻乐见的。

卫溱最近月事又不正常起来，正心烦呢，她哪里就知道小玉的近况了。刘星一手策划了高阳交好冯正周和莫峥师太还俗之事，自然是对小玉近况知之甚详。不过，他不会跟卫溱说啊！

之前喝了高先生的药，卫溱月事本来是充沛正常起来，可是正常了没几个月，这次来的时候又开始淋漓暗红起来。每天就那么一点点，已连续三天了，她想再喝点药，想想那药味儿，终是没有，只想着明天也许就来了呢。

算着日子，耿青月中就要生了，卫溱心中郁烦，便带着荆儿出去购置一些所需物品好给耿青捎去。幽灵也跟出来在街上闲逛，她也不知道买些什么才好，这么到了中午，肚子不知怎么的提前就饿了，她对荆儿道：“前面是馔玉楼，咱们中午就在那儿解决得了，我逛得有些饿了。”

荆儿也乐得在馔玉楼吃午饭，于是笑嘻嘻的道：“好呀，那儿人多，咱们快些走。”

卫溱笑斥道：“急什么，这还没到饭点儿呢！”

走到馔玉楼对面的茶楼，卫溱和荆儿都停下了，路中间有几辆车要通过，她们得等车过了再穿过马路到馔玉楼去。

巧不巧的，那个安家四爷正在茶楼跟几个狐朋狗友喝茶吹牛，有个坐窗边的人道：“嘿，瞧啊，那狗多机灵，过个马路还知道停下呢！”

安玉泽为人好动又不适闲，听同伴说这话，立马趴到窗前往下瞧：“啧，好大一条黑狗，宰了炖锅肉汤肯定好喝！”

“滚吧你，小人人家狗吃了你！”同伴开着玩笑。

这时卫溱头一侧，安玉泽猛的睁大眼，头伸出窗外仔细瞧了瞧，同伴拍他道：“干嘛呀，小心掉下去真叫狗吃了！”

“起开！”安玉泽十分激动，下面正是在苍塬的琼台行宫遇到的那个女人，回到京城，他差点就忘了挨了人家几下呢，这会儿遇上，他还不恶作剧报复回来呀！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将伙计喊来把桌上的茶壶加满，滚烫的开水注入水壶中，茶叶儿在水中翻腾着沉下，直到水满得不能再加，他突然往壶里吐了了口涎水，引得大家伙儿都哎哎道：“干嘛呀，你有病啊？”

伙计站一旁目瞪口呆，却见他神秘一笑道：“今儿教你们看场好戏！”说着便伸出脑袋对下面大声道：“哎哟哟，这养狗有什么好呐，像狗一样的人才养狗嘛！”

声音之大，足以让下面准备过马路的卫溱听到。卫溱骤然听得这话，条件反射地抬头去瞧，还没看清对方是谁呢，一壶热茶哗啦啦已迎着面门泼下。卫溱吓得一惊，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反应敏捷的她今天居然没有躲开，当发烫的茶水顺着脸颊流下，她蒙了。只感觉头皮和脸庞都是火辣辣的热烫，满头满脸的茶叶稀拉拉地粘着茶水往下滴落。

幽灵被激怒了，它跳着脚冲着楼上狂吠，引得街上好些人都望了过来，看着卫溱跟一只落汤鸡似的站在这秋风中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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