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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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第五行（第2页）

五十三张信纸，整齐叠放。

“这是我父亲林远在A区七年口述的记录。每个狱友入狱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读：

“A-12，张维，入狱前说‘我只借了两小时给孩子交学费’。”

“A-23，王敏，入狱前说‘我女儿刚考上大学’。”

“A-31，李树森，入狱前说‘我爸欠的债，凭什么我还’。”

他读完五张，停下来。

“契约背面还剩0.7厘米空白。不够写五十三句话。但我想把它贴在契约旁边，作为附件。”

“让以后的人看见，债务传染的不是数字，是人。”

档案局律师脸色变了。“矫正中心记录属系统机密，不得公开——”

“听证会上没有机密。”郦晚说，“只有证据。”

她看向记录员。“五十三份记录列为附件B。”

记录员点头。

郦晚合上文件。

“现在，我需要听一个不在场的人陈述。”

她按下桌面的一个按钮。

全息屏亮起。

画面中是第七隔离舱。

林深坐在床沿，对着摄像头。

她的眼睛仍然没有完全聚焦——三年失去时间感知的后遗症。但她努力让视线对准镜头方向。

“我是D-771，林深。”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林远的女儿，林默的姐姐，林安的孙女。”

“我在矫正中心三年。我的工作是稳定A4-次级-07节点。每天十二小时，把意识接入节点缓冲层，防止它自然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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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报酬。没有探视。没有刑期。”

“我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停顿。

“三天前，我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我父亲的债务账户。”

“内容是：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误差零。你父亲每晚都看。”

“这是我六岁时他教我的观测数据。二十二年来我从没错过。”

林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不知道发送者是谁。但我知道，有人记得。”

“记得我不是节点稳定介质，是人。”

全息屏熄灭。

听证室沉默五秒。

档案局律师还想说什么，郦晚抬手制止。

她转向三名区域执行监督。

“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监督A看了眼档案局律师，又看了眼证据柜里的契约。

“系统立场不变。契约原件属系统资产。”

“知道了。”郦晚点头。

她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纸质，手写，在这个时代很少见。

翻到空白页，写了几行字。

然后抬起头。

“我的判定如下：”

“第一，契约原件作为物理载体，归银行系统所有。因为它是系统成立初期的历史文件，具有档案价值。”

档案局律师神色稍缓。

“第二，契约背面四行手写体及其未来可能添加的内容，归借款人后代集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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