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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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锦第二日来的时候还搜罗了从自己国家那里带回来的“九凝丹”，像是献宝一样去了岩歌的住处。去的时候岩歌已经醒了，正坐在树荫底下看书。

“九凝丹？”拿着手中的小药瓶看着红锦。

“恩！别小看这九凝丹。这可是我们国家的圣品，一下子也只有五颗。送了两颗给这个国家的皇上和皇后姐姐。一颗在我王上哥哥那，还有一颗嘛！嘿嘿，当初被我给偷吃了，这颗是最后一颗了。这种九凝丹具有凝神净气之效，可化百毒，去百病的。”

“既是如此，这东西我可是万万吃不得的。”将九凝丹又推回了红锦手里，淡淡地说道。

“为何吃不得？”红锦有些生气地回道。

“这般贵重的东西，怎好给我吃？”若是以往，他是皇，便也算了，可如今他只是一个被禁在宫中，又毫无用处之人罢了。为他这种人，浪费一颗如此神奇的丹药根本不值得。

“我说吃得便吃得！本公主的话可是从来没人敢违抗的！”公主脾气重得很的红锦，哪管得什么，一气之下直接将九凝丹塞进了岩歌的嘴里。那丹药滑得厉害，岩歌一个不慎它便已滑进了肚里。而一边的须眉原就想让岩歌吃了那丹药，所以根本就未曾想过要阻止，反倒很“好心”地即时送上一杯参茶。

岩歌却因此咳了半天。看着身边两个因计得逞而露着笑意的女子气极。但两人分明也是为他好，所以他又发不出什么气来。何况自己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吃了，如今也还不出来了，更是对红锦发不得火了。

“哎……这事以后再不可这般做了。”想要说得严厉一些，但天生好脾气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慑性。

屋内的藏月将椅子和茶水逐一搬了出来。

“小公主想是要在这儿听罢？”红锦一进来便嚷嚷着要听故事。他们这儿很少有人来。藏月热心得紧，昨夜听了须眉说了白日的事后便已想着该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地准备了，就怕红锦翌日不来。

“恩！便在这儿听罢。岩歌吃了我的九凝丹，今日一定要多讲些。”虽然红锦生活的地方不似这般，不得出宫，但却也鲜少能在外走动，见的东西就更少了。听到岩歌讲什么都觉得新鲜，结果这日留得又很晚。

小公主这日出来未带什么人，岩歌不免有些担心，便让小顺子送她回去。小顺子在送完红锦回住宅的路上却意外地遇见了皇上。一进宫便被送去岩歌住处的他，这次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着当今的天子。吓得他连手中的宫灯都未能握准，一下子便掉了。宫灯一路小滚，竟滚到了翼青的脚边，还险些烧了起来。

“大胆！”翼青身旁伺候着的公公立刻尖声喊了起来。宫灯也随即被踢到了一边。

小顺子被吓得腿一软，立刻跪在了地上，趴着身子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你是哪个宫的小太监？见了皇上竟敢如此无礼？反了你！”尖历而有些女气的声音，像魔音一般传入小顺子的耳里，给人犹如生在地狱一般的感觉。

“小，小人……小，小……是，是……”结结巴巴地想要说出来，才发现自己来的地方根本连个名字都不曾有过。如今更不知该怎么说，半天也没能回答上来。前面的公公更是气急了：“是什么呀？”

这下便是有名字也给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小顺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直冒，脑子一片空白。如此这般，公公便骂的更是激烈了。

“你叫什么名字？”挥手制止了有些聒噪公公，翼青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的醒目。不同于一年多前的傲慢和不可一世，现在的翼青充斥着强烈的不可抗拒性。

“小，小顺子……”在一阵绝望的恐惧之后，被吓坏了的小顺子终于能从嘴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哪个宫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乱走？”

“回，回皇上。小，小人是奉命送红锦小公主回宫的。小人住的地方……没，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有些奇怪了，宫中除了新建的几处未取名字之外，应是都有名字的，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你们主子是谁？”鬼使神差般地这样问，翼青未曾发现自己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后宫中事情这么多，若是要管，也根本不需要他过问。可他还是问了，只是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非常重要。

“小，小人的主子，是，是……前皇，岩歌……”

岩歌？！岩歌！？竟然是岩歌？！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人，翼青身体因为这个名字而一僵。

岩歌这个名字，自己已经很久不曾听到了。这个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年多前，见过了最后一面，至此，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便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这样再次提起他，更未想过，再一次提起他之后，自己竟会像现在这般，难以形容的感觉，只是一个名字，却这么重地打了过来。

“刘公公。”翼青轻声吩咐身边的公公，“给他一盏宫灯，让他回去吧。别为难他了。”说了这些话，自己便大步离开了。

到了寝宫，段香因为得到召见，已经等在了未央宫。见翼青来了，面上还露出疲惫之色，段香便吩咐宫女准备些凝神解疲的茶来。

翼青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桃树不语。

这个行宫曾是岩歌住过的地方，当日自己住进来时命人换了所有的器具，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岩歌存在过的痕迹了。只有那棵桃树，仍然这样安静地站立在那里。

幼年的岩歌也是经常生病的，后来宫中来了一位法师，说桃树可以避邪。虽说是装神弄鬼，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人相信的，但翼青还是特意去弄了桃树苗，三个人一块儿种在了那里。虽说是三个人种的，但岩歌几乎很少动手，几乎都是翼青河段香种的。因为生病，岩歌根本就没有力气动，但他还是硬撑着陪他们闹。结果树种好了，岩歌却又病倒了，为此段香和他没少受惩罚。

“皇。”段香拿着外袍轻轻盖在了翼青的肩上。“夜凉。皇早些歇着吧。”

“段香……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朕突然间……很怀念儿时一起种树的光景了。”

小顺子惊魂未定地拿着一盏宫灯回了岩歌的住所，路上还有好几次险些摔倒了。回去的时候，岩歌正躺在睡椅上看书，被他慌慌张张的响声给惊扰了。

“是小顺子回来了吗？”放下手中的书，岩歌出了屋子。

小顺子满身是汗，见了岩歌立马跪下请安。

岩歌无所谓地笑笑，看见对方有些不太正常，刚想出声询问，眼却无意中看到了被小顺子放到一边，还未及时熄掉的宫灯。一怔，一瞬间，岩歌忘记了该如何的去呼吸。“这宫灯，是御用的，你见到皇上了？”岩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些，但双眼中透露出来的东西，明显泄露了岩歌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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