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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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兽医嗫嚅了下，低声：&ldo;余医生，这是硫酸阿托品，胆碱类。你是不是拿药的时候弄错了……&rdo;她惊愕：&ldo;什么？&rdo;拿过药片细细一看，瞳孔蓦的收缩，&ldo;这不是我配的药，我配的明明是乳酸菌片……&rdo;陈梳冷笑，&ldo;早就说了，实习期的助理医师怎么能带犬只呢，你们基地的领导对你可真够放心哪。&rdo;说着便侧目看向卫生队的队长罗大伟，&ldo;罗队，你手底下的人。这事儿恐怕得严肃处理吧。&rdo;&ldo;……&rdo;罗队长脸色铁青，唇紧抿，没有说话。李成有些慌了，道：&ldo;陈少尉，余医生平时工作认真负责，我相信她不会这么粗心。这件事还没弄清楚，您让罗队怎么处理？&rdo;罗大伟却摆了下手，&ldo;别说了。&rdo;然后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迟疑道，&ldo;小余，啸天和逐日都是你手上的犬，这件事……&rdo;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很明显，敌人有备而来。片刻，&ldo;罗队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rdo;余兮兮面色冷静，说完，脱下白大褂扔在了桌上，冲陈梳扬了扬眉，用唇形道：&ldo;这笔账，给老子记着。&rdo;这目光阴沉锐利如刀似剑，陈梳心头发虚，清了清嗓子移开眼。她扭头走了。一切都抛在了身后。山狼从铁栏背后目送她远去，良久，蜷起四肢趴成一团，眼眶微湿，呜呜地叫了几声，不知想表达什么。石川峡今天大雨。倾盆倒似的，从天擦亮开始下，一直到傍晚也不停歇。整个县城像被泡在了雨水里，满片天地显得病怏怏的，没有色彩，也没有生机。晚上八点左右，天完全黑下，这里是云城和外省的交界带，位于山区，天空也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澄净，幽蓝。没雨的夜晚，繁星如画是最常见的景致。雨幕下，一辆重型军卡从大路尽头驰来，颠簸摇晃，引擎声嗡嗡划破寂静。秦峥坐副驾驶室里抽烟，面无表情，目光冷淡看着窗外，远处，山脉轮廓在雨夜中起伏。雨天，土路泥泞坑洼，从野外实战区开回来，比平常多用一小时。满身污泥的战士们头靠车皮休息，太疲累，整个军卡静极了。不多时，车开到驻地门口，雨势终于小下来。秦峥叼着烟，随手把外套甩肩上，觉得热，迷彩t撩起半截透风儿，鼓凸分明的腹肌汗涔涔地反光。车驰入，一个高大哨兵抬手敬了个军礼，然后上前几步，敲了敲车窗：&ldo;秦营长。&rdo;&ldo;……&rdo;车窗落下来，男人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ldo;有事？&rdo;哨兵声音略小了些，凑近：&ldo;秦营长，有个姑娘找你。&rdo;秦峥眯了下眼，&ldo;什么？&rdo;小战士挠了挠头，有点儿尴尬：&ldo;她这样探亲不大符合规定。但是下着雨，我们也不好意思赶她走，人家这大老远的……&rdo;秦峥没闲工夫听废话，打断：&ldo;她人呢？&rdo;&ldo;在哨亭里休息。&rdo;他低声骂了句，推门下车，大跨步走向哨岗亭。进门抬眼，只见方圆空间里坐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包，白衬衣小脚裤，一双小手捧着个纸杯，头垂低，听见脚步声也没什么反应。秦峥居高临下盯着她，黑眸不善，语气极低：&ldo;你一个人跑这儿干什么？&rdo;那女人惘惘抬头，双颊微红，大眼迷离，看见他后分辨好一阵儿，傻呆呆的。片刻，不知怎么的，忽然&ldo;哇&rdo;的一声哭起来。&ldo;……&rdo;他皱眉，觉出不对劲，一把将人拎起来摁怀里，大手摸她额头，咬牙切齿：&ldo;妈的还在发烧！&rdo;秦峥骂了句，眉紧拧，躬身弯腰，咬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语气低得发冷：&ldo;生着病还瞎他妈乱跑。&rdo;说着，转头大步往哨亭外走。天色黑得像浸了层墨，之前豆大的雨珠已经变成雨丝，风一吹，斜斜飞到人脸上，凉凉冰冰。秦峥脸上阴云密布，走到亭檐下，稍顿，看了眼天，又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她雪白的双颊上浮着病态红晕，大眼通红迷离，泪汪汪的，小手紧紧抓住他大手，光哭不说话，嘤嘤呜呜，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花猫。娇娇弱弱的身子，本就发烧，哪儿还能淋雨。秦峥薄唇抿成一条线，须臾，朝边儿上的哨兵扔去几个字，寒声：&ldo;有伞么？&rdo;叫魏涛的小战士连忙立正敬礼，站得笔直：&ldo;报告秦营长！有！&rdo;&ldo;拿一把过来。&rdo;&ldo;是！&rdo;魏涛朗声地应，回身从哨亭的门背后翻出一把伞，撑开，举高，然后跑到秦峥旁边儿站定，&ldo;首长，伞来了。&rdo;秦峥大步往外走，&ldo;跟上。&rdo;部队和各军区军分区一样，驻地内部通常都配有驻军医院。由于条件限制，大部分驻军医院的医疗水平和医疗设备都无法达到一流，但处理一些小病小痛不成问题。秦峥把余兮兮抱进医院，正好，走廊上过来一个女人，穿白色护士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胸前的工作牌上印着几个正楷小字儿：护士长，张凤霞。&ldo;秦营长，&rdo;张凤霞打了声招呼，视线下移，注意到那个小声抽泣的人，不由万分惊诧：&ldo;这个女孩儿……&rdo;秦峥面色极沉：&ldo;她在发烧，估计是淋雨受了寒。&rdo;护士长点了点头，上前，伸手去探余兮兮的额头温度，随后皱起眉，&ldo;是在发烧，而且烧得还挺厉害。&rdo;说着便转身大步走出去，&ldo;今晚是谢医生在值班，您快跟我来吧。&rdo;科室里，白炽灯通亮。护士长带着秦峥往前走，刚到门口便高声说：&ldo;谢医生，有病人。&rdo;话音落地，老军医收起报纸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前站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穿迷彩t，布料被雨水打湿了，严丝密缝地包裹着一副刚劲身躯；他怀里抱了个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娇美纤柔，眉眼楚楚，十根纤细的指头牢牢攥着男人手臂，在小声呜咽。男人拧着眉，低声斥她：&ldo;再哭收拾你。&rdo;小姑娘呆了呆，像被吓住，几秒后唇瓣儿一咬，泪花儿流得更汹了。&ldo;……&rdo;军医蜷手咳嗽了声，拿出笔和本子，道：&ldo;秦营长，把她放下来吧，我得登记一下病人的信息，然后还要给她做检查。&rdo;秦峥点了下头，没说话，弓腰便准备把怀里的人放椅子上。不料那小东西竟挣扎起来，扭了扭，两只白生生的细胳膊勾他脖子，搂得死紧，嘴里还发出几声不满的咕哝。护士长：&ldo;……&rdo;军医：&ldo;……&rdo;秦峥有点儿好笑，大掌轻轻拍余兮兮的背，薄唇贴近她右耳，嗓音低柔：&ldo;干嘛呢。乖，松手，医生给你检查。&rdo;她摇头，声音小小又可怜，&ldo;要你抱。&rdo;&ldo;……&rdo;他眯了眯眼，隐约意识到不对劲。这丫头脸皮薄，换平时，他随便一句荤话都能羞得她面红耳赤，根本不会当着外人与他太亲近。须臾，秦峥捏住她的下巴，抬高，目光盯着她的脸审度。姑娘这会儿倒不哭了，睁着双大眼巴巴看着他，眼神雾蒙蒙，丝毫不见往日清亮。他低声：&ldo;知道我谁么。&rdo;她没犹豫，语气格外认真地说出他名字：&ldo;秦峥呀。&rdo;他接着问：&ldo;知道这地方是哪儿么。&rdo;这次她想了想才说：&ldo;家里……&rdo;说完却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恍恍惚惚的，&ldo;你不是回石川峡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呢。&rdo;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果然烧糊涂了。秦峥咬牙，心疼加冒火，大掌惩罚性地掐了把那软嫩圆翘的臀。力道不重，但她细皮嫩肉仍觉得疼，呜了声，小脸埋进他颈窝，就是不肯松手。磨磨唧唧耽误时间，他不耐烦，索性抬眸看向军医，道：&ldo;她的事儿我清楚，有什么就直接问我。&rdo;老军医姓谢，六十多岁，白大褂里头是一身棕绿军装，头发花白，笑起来时眼角细纹深深，看上去和蔼可亲。谢医生笑了下，点头，钢笔在纸上游走：&ldo;她叫什么？&rdo;&ldo;余兮兮。&rdo;医生笔一顿，&ldo;哪个西？东南西北的西？&rdo;秦峥没什么语气：&ldo;傻兮兮的兮。&rdo;护士长：&l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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