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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兴盛的时间很久,华家长女受封皇后的时候,华国公世子考取功名的时候,皇后嫡子被封帝子的时候,殷嬅帝姬出生当日天生异象的时候……
很多很多时候,这时间久得让世人以为,华家可能就会这样继续兴盛整整一个朝代,或许还会更加延续下去。
可是华家突然颓败,颓败得很突然。
与帝皇重病同时发生,一个庞然大物的世家,似乎是要同帝皇一同经历劫难一般,突然就倒下了。
华家太正直,文人风骨重,最为尊荣的时候也未结党营私,一府荣华皆联系于文德皇后、帝子、殷嬅帝姬身上。
这种做法无疑是最令帝皇喜欢信任的,可在帝皇无法掌权的时候,这种清流也成了压垮他们的稻草,将华家打击得很久无法翻身。
这种沉寂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如今华含章回归,帝子尊荣,帝姬即将从“祈福之处”返回京都,国公府沉寂的形式才有了反转的趋势。
靳家收到了请帖,其余世家是没有的,这一举动也是有点意思。
当年的丞相府还不是靳儒掌权,老丞相也还健在,华家的出事败落,其中搀和了最大一脚的,便是丞相府。
如今这是……要算账来了?
各家各自打算了隔岸观火看大戏,没人站出来,也没人置身事外。
天色……得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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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午后,阳光一点也不刺目。
楼国大地曲叶水秀,茶山山清,高远的天空似泼了青釉的锦缎,天上天下一派细雨,朦朦胧胧绵延至远处低矮山峰,显得幽静清凉。
国公府内的样貌,与“国公府”这个名头不大符合,与“元后母家”、“帝子亲族”等名头,更是不够符合。
着实清幽素雅得过分。
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大块青石板铺就一条小径,庭院内栽种了许多植物,郁郁葱葱,沐雨而开,随处可见的斑斓色彩为住所增色不少。庭院角落里开了处不小的池塘,塘边一只秃秃的石桌子,摆着笔墨纸砚,颇有几分书法家王羲之池塘边练字的雅致。
靳儒由一青衣小厮引着,往府里走。
心中觉得,这一庭院,与华家的风骨着实切合,那种不屈的风骨。
像是当年那个脊背端直的华家姑娘——已经过世的,文德皇后。
走着走着,来到正厅里头。
大堂上坐了个白衣的青年人,见他来了便站起来,十分有礼,身姿挺拔像一棵树。
靳儒恍惚了一瞬,看着眼前人俊秀的眉目,只觉得世事无常,时光荏苒。
当年他们可以在私房处盘腿坐了交谈切磋,也曾经为了他姐姐大打出手,如今却是得在会客的厅子里,有礼疏离。
多讽刺。
华含章似乎并没有同他客套的打算,等靳儒入座后就直直切入正题,“我们谈谈。”
“……你要谈什么?”靳儒理清思绪,恢复了原本的刻板表情。
华含章很明显地笑了笑,替他添了茶,将茶盏推至靳儒眼前,淡淡开口:“该谈的事情太多了,倒是一会儿想不出从哪里开口。”
靳儒端起杯子喝茶,直直入口,如喝水。
华含章却刺了他一句:“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吃茶。”
“吃茶”。
靳儒默然。
他素来不信禅,华含章却是个处处有禅味的人。
“吃茶去”是唐朝时期柏林禅寺的一起禅宗公案,他们两个还年少的时候,就着这一公案谈论过许久,找了华瑶做裁判。
华含章认为的是“不可过于执着于身外之物。即使泰山崩于前、猛虎追于后,也一样悠哉优哉地“吃茶去”。”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不大好,人生难以超脱世外,自然不会有真的清净。
华瑶给他们两个平局,但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很认同。
只是碍着华瑶的面子没有说出口。
如今想想,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如今这结党营私是他,残害忠良是他,把持朝政也是他……他就是丞相府,丞相府的罪孽就是他。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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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话,对头的华含章却扯了话题:“我是弄不清你怎么想的,说起来,你还是要帮着你那个妹妹了?”
说完又笑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你那个侄子?”
皇贵妃,皇贵妃亲子,身后再加上个丞相府,赢面似乎很大?
靳儒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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