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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处理一下工作。”晏沉率先打破沉默,来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回国后这两天,工作一直搁置,今晚怕是很难睡了,索性将工作做完。
&esp;&esp;等待文件传输时,晏沉抬起头,假装无意的目光刚好捕捉到卿月偎在竹影怀中低语。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的嘴唇,隐约读出了她的私语。
&esp;&esp;“我会陪着你的,不让你一个人……”
&esp;&esp;她的指尖在竹影发尾处打转,动作温柔又亲密。
&esp;&esp;电脑屏幕的光芒映出晏沉紧绷的下颚线,那句缱绻的情话在他胸口凿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曾经,卿月也是这样,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告诉他“我会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esp;&esp;可如今,这句话却分裂成两半,一半留给他的婚戒,一半喂给少年的长发。
&esp;&esp;那姿势刺得他眼睛发烫,终于无法忍耐开口道:“还不洗澡吗?”
&esp;&esp;见卿月愣愣地转过脸来,他软下语气补充:“不要太晚睡觉,早点洗澡。”
&esp;&esp;睡觉。
&esp;&esp;听到这两个字,卿月的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和竹影交代了一句就躲进浴室洗澡去了。
&esp;&esp;随着浴室的门被关上,卧室里的空气开始紧张发烫起来。
&esp;&esp;晏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书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微微扬起下巴望向竹影。
&esp;&esp;那张漂亮得如同汝窑青瓷般的脸微垂着,男孩怯生生地抬眸与他对视,简单的家居服,领口的盘扣松了两颗,恰好露出了他锁骨上的红痕,那是来自他妻子的杰作。
&esp;&esp;这种无意落在晏沉眼中却更像是一种嘲讽和挑衅,嘲讽他衣冠楚楚后的虚伪,挑衅他名正言顺后的可怜。
&esp;&esp;晏沉的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博古架旁,动作轻柔地拿起那只模样有些粗糙的青釉玉壶春瓶。
&esp;&esp;“月月和你说什么了?”
&esp;&esp;自小便被教着察言观色的竹影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敌意,他看向晏沉委婉道:“月月问我这几天的情况。”
&esp;&esp;“月月。”晏沉低笑着重复这个称呼,鞋尖碾过地毯上的缠枝纹,他缓步走到竹影身前,指腹划过瓶身。“这是月月十八岁那年在景德镇选土拉坯,亲手烧的窑,统共就得了一对,回京的路上还碎了一只,这只便成了孤品,她宝贝得不得了,谁都碰不得。”
&esp;&esp;话音落下,男人的虎口卡着瓶颈将瓶子递到竹影眼前,居高临下地朝他挑了一下眉头。
&esp;&esp;竹影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去接,掌心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瓶子便向下栽去。
&esp;&esp;竹影吓得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瞳孔发颤,慌乱地想要接住,直到听见晏沉嘲讽的笑声,他才定眼看清,瓶子还稳稳的卡在晏沉手中。
&esp;&esp;刚刚不过是耍弄他的一个假动作。
&esp;&esp;“不是告诉你,谁都碰不得吗?”晏沉唇角地弧度带着凉意,松香的尾调如同利刃割开开满室的芍药香气。“月月大概很喜欢你这样吧?像养在景德镇窑里的影青瓷,看着通透,碰一碰就要碎。”
&esp;&esp;竹影没有接话,他试图接住瓶子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迟来的寒意将他的后背打湿,腕间的玉镯随着呼吸而轻颤。
&esp;&esp;晏沉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轻笑一声将瓶子放回原处:“你知道月月每年要救助多少流浪狗流浪猫吗?”
&esp;&esp;“每年我们往动保基金捐款的数额大概……这个数。”晏沉随意地比了一个数字,在竹影轻颤的瞳孔中露出得意的笑容。“每年我们也会抽时间去动保基地做义工,救死扶伤,不管是对小动物还是……对人,月月都是这样,不过是因为她善良,见不得可怜罢了。”
&esp;&esp;“其实我有些好奇。”他倚靠在梳妆台边,床头的玩偶被他拿在手中揉捏,随意自然的动作在向外来者宣示着这间卧室男主人的地位。“水樾有没有教会你,菟丝花就算爬上橡树,也变不成木棉。”
&esp;&esp;梳妆台上的婚纱照突然发出轻响,竹影这才发现,晏沉正在用婚戒叩击相框玻璃,钻石切面与照片里卿月的头纱重迭成炫目的光斑。
&esp;&esp;“你还记得你回国那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esp;&esp;竹影双手交垂于身前,不卑不亢:“不敢忘。”
&esp;&esp;晏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眼底泛着凛冽的寒光:“那就烂在肚子里。”
&esp;&esp;他给卿月准备的从来不是一个情人,甚至不是一只宠物,而是一件会呼吸的礼物,能让她保持开心与活力的——人形帕罗西汀。
&esp;&esp;窗外,开始落雨。
&esp;&esp;卿月从浴室出来时,晏沉正在她的梳妆桌前帮她整理首饰盒,竹影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吃蛋挞。
&esp;&esp;蛋挞的酥皮落满掌心,卿月带他去浴室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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