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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泽推开木门,潮湿的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灌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四个保镖,个个身量高大,步伐稳健,雨水顺着他们的冲锋衣往下淌。
“您先进去吧。”佟泽侧身,对江竹影点点头。
进屋后,佟泽的目光在屋内迅速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对身后四个人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拿出工具检查木屋的门窗以及屋顶,另外两个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折迭的应急保暖毯,保温壶,自热食品,压缩饼干,厚大衣。佟泽自己则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雨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雨又大了。”佟泽拿着大衣递给晏沉,一边撕暖贴的包装一边说。“天色晚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而且刚刚我们上来时,有山路塌方,今晚估计是走不了了。”
晏沉蹲在地上给卿月的大衣内里贴保暖贴,冷静地开口:“一切以安全为先,今晚就在这将就一下。”
卿月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的竹影身上,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掉了,正端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其中一个保镖正在给他擦头发。
佟泽注意到了卿月旁落的眼神,他眼珠子一转,惊讶地看着晏沉:“呀!先生您外套呢?!给小江先生穿了?!您也不能仗着身体素质好就这样啊,您不会一路回来就穿这一点吧?!”
佟泽一边说,一边拿过大衣给晏沉披上。
话音落下,果然卿月的目光瞬间回到了晏沉身上,她担心地拢了拢他的大衣:“冷不冷?我不冷,你不用管我,你先烤烤火。”
晏沉瞥了一眼及其上道的佟泽,假意嫌他多嘴:“话多。”
佟泽委屈地看了卿月一眼,功成身退地去和下属吩咐事项去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再去,雨声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烈,木屋里的火堆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佟泽带来的人检查完屋顶和窗户,确认不漏雨后在门口各自找位置坐下,几人负责轮流守夜,保持清醒,时刻关注着大雨和山体情况。
夜深。
屋内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卿月在一阵雷声中醒来,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热醒的。
熟睡的晏沉下意识地在她背上轻拍,声音很哑:“没事,我在呢。”
卿月睡不惯地板,为了让她睡得舒服,晏沉拿毯子和大衣在她身下垫了好几层。又担心她冷着,将本该自己穿的大衣也盖在她身上。
“好热。”卿月伸手想要推开晏沉,掌心接触到他的手臂,烫得她一激灵。“阿沉?”
晏沉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带着鼻腔的共鸣,像是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为了确定,卿月将手伸进他的脖颈间,那是人体最接近核心温度的位置之一,滚烫的皮肤灼得她手疼,那种从骨头缝中冒出的热气,如同贴着一只灌满热水的瓷杯。
“阿沉?”卿月挣扎着起身。“你在发烧。”
佟泽警觉,卿月一出声他就醒了,立马从背包中搜出了退烧药和退热贴。
晏沉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卿月,眼神很迟缓,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闷闷地开口:“没事,明天就好了。”
“你很烫。”卿月在佟泽的帮助下将晏沉扶起来,托着药喂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
温水和着药片下肚,晏沉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刚更重了一些,头和全身的关节一起痛了起来。
喘息声在夜色中加重,竹影也醒了,他倒来水给卿月喝,顺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将毛巾浸在冷水中揉搓,拧得半干后,在晏沉的脖颈间擦拭。她的动作很轻,一遍又一遍,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原因,她的手已经红了。
“我来吧。”竹影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水太凉了。”
佟泽见状立马抢在前面:“我来吧。”
卿月攥紧手中的毛巾,摇摇头:“你们睡吧,我看着就可以了,没事的。”
佟泽识趣地去换水,竹影担心地握住她的手腕:“你手很凉,月月,我来吧。”
晏沉一直没醒,脸上泛着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苍白,呼吸的节奏被高热打乱,只剩下无法自控的急促。他时不时的咳嗽声,让卿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竹影,你先睡吧,我来照顾他就可以。”卿月没有转头看他,声音很轻。“去睡吧,竹影。”
竹影沉默了一会,他想要道歉,因为晏沉就是因为把衣服给他才受凉发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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