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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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小酒这会儿也完全清醒了，纳闷地问道：&ldo;找那姓文的？去找就是了，大当家为何要走？不能一起去找吗？多个人找总比少个人好找吧？&rdo;

崔六一脸嫌弃的神情望着他：&ldo;笨小子，就算通缉令画得不甚相像，我们这四个外乡人一同在街上走或是住店，偏偏四人从年纪身材，甚至人数都符合通缉令，难道不会惹人怀疑吗？&rdo;

小酒这才恍然大悟：&ldo;哦。&rdo;接着又问，&ldo;那就算去掉大当家，才少一个，我们三个人这样出去，也容易引起怀疑吧？&rdo;

崔六道：&ldo;阿玄换回女装，我剃了胡子，便是带着儿女去投靠亲戚去的。&rdo;

到底不可能让这两个半大小子自个儿千里迢迢去寻亲，别说张大风不放心，昨夜反复叮嘱，又让他发了回毒誓，就连崔六自己也觉得不放心，非得陪着他们一起去才行。

小酒点点头，又道：&ldo;六叔，你和阿玄都换装了，我也该换点什么吧？&rdo;

崔六白他一眼：&ldo;你又没胡子可剃，是准备穿裙子呢还是剃光头？&rdo;

小酒打了个寒噤：&ldo;算了算了，我还是就这样吧。&rdo;他见张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自从知道大当家不告而别后就一直没出声，才故意插科打诨，但无甚效果，还被六叔损了好几句，心道这回真是亏了，还是闭嘴吧。

一时三人都没说话，气氛陡然沉闷下来。小酒小心翼翼地瞧着张玄，以前一直当她是男儿，自然是随便得很，也没什么顾忌。如今知道她是女儿家，他就有点拿捏不好怎么与她相处了。再加上大当家突然离开，这情景下他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生怕说错什么话，惹她难过就糟糕了。

张玄见他偷眼望向自己，神情别提多鬼祟了，偏偏又满脸不说话憋得慌的样子，不由弯了弯嘴角：&ldo;你真要改装也是可以的，我替你刮掉点眉毛，打扮打扮，至少扮个乡下丫头是没问题的。&rdo;

小酒挠挠头：&ldo;你和六叔就知道挤兑我。我这嗓子哪里扮得了姑娘家，一说话就露馅了。&rdo;他嗓子已经变声，明显低沉许多，微带粗嘎，那是无论如何没法改的。但见张玄已经从最初的惆怅哀愁中摆脱出来，他还是乐意被她挤兑一下的。

&ldo;说正事吧！&rdo;崔六轻咳一声，&ldo;眼看着天越来越冷，野果都没了，如果下雪，捕猎钓鱼也会难上不少，这山里已经不能再住了。定个日子就出发去找那姓文的吧。在那之前，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rdo;

张玄点点头道：&ldo;其实第一桩幢要紧事是改称呼，在外面我与六叔父女相称比较合适，姓什么呢？&rdo;

崔六沉吟道：&ldo;不能姓崔、也不能是张、柳……那就姓杨吧。&rdo;

张玄又道：&ldo;姓杨不错，小酒是我表哥，叫六叔三舅，不如今日我们就开始改称呼吧，免得到时候临时改称呼叫错了。&rdo;

小酒纳闷了：&ldo;为何我不是你亲哥？我们不是才结拜么，情同手足，便是那亲兄妹未必有我们这样好的。&rdo;

张玄道：&ldo;你做我的亲哥本来也没啥，可你长得和我也太不像了，又只差两岁，一个不小心只怕引人怀疑，表亲的话，相貌有异也属正常。&rdo;

小酒便嘻嘻笑，用戏文里的调子拖长声音叫了声：&ldo;表‐‐妹。&rdo;

张玄白他一眼：&ldo;你先想好你姓啥吧。&rdo;

小酒马上道：&ldo;我一早就想好了，我姓钱，大名多福。&rdo;

张玄扶额：&ldo;我真想说我不认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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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做好一应准备的三人改装之后离开。

当晚住店，崔六找了家小邸店，店里兼有吃饭住宿。听见有人要住店，邸店掌柜的抬眼瞧了瞧他们。

张玄穿了身靛蓝色土布的襦裙，乌油油的长发分作两边，梳着羊角头，两边发髻各别了朵小小的淡蓝色布花，安静地站在崔六身后，半垂双眸抿着嘴。

小酒以往乱糟糟的头发，如今也都梳得整整齐齐，在头顶戴着淡青色束髻小巾，一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掌柜。

崔六把两颊的胡子刮干净了，笑眯眯地望着掌柜，双眼弯弯地分外和气：&ldo;掌柜的，给两间房，要最便宜的。&rdo;

第23章

来这间小邸店里住的，多半是些贩夫走卒，或是赶路的贫穷人家，邸店掌柜见他们三人衣着朴素，但都干干净净，看着挺顺眼的，听崔六说要便宜的房间，便随口道：&ldo;便宜的有，后面出去，走到底，两间一晚上三十文。&rdo;

这个时期流民并非稀有，许多人离开户籍所在地，留在县城或州城里做些小买卖糊口，便成为浮客。地方官吏亦对人口与田地约束不严，不抑兼并，不阻交易，只要及时缴税，哪怕农民把地荒着也不去管。

他们路上小心谨慎，若是有人问起便称家乡遭了灾，要去汝州寻亲投靠，倒也顺利出了金州。

等到出了金州，三人都松了口气，其他州府虽也发布通缉令，到底时隔两个多月，期间亦有不少新鲜消息，当地人对于大风寨仍有几名山匪在逃之事早就淡忘得差不多了。

一路行来，尽管省吃俭用，崔六卖皮子攒下的钱还是几乎都花完了。

这日他们在一家小邸店住下，崔六数着手里那几十枚铜板，对小酒抬了抬下巴：&ldo;走，去看看有什么零活可做的，一直坐吃山空可不行。&rdo;

张玄起身：&ldo;六叔，我也去吧。&rdo;

崔六挑眉道：&ldo;你去能顶什么用？安心在客栈呆着吧，看行李。&rdo;

张玄看看屋里，他们有什么行李值得看啊，每人一身换洗衣裳，简单的洗漱用具，除此之外也没啥了。但她也知自己确实顶不上什么用，便嘱咐了句&ldo;你们小心些&rdo;后，目送他们离开客栈。

大半天后，崔六与小酒回来了，钱袋鼓囊不少。

张玄疑惑地望着他们：&ldo;你们找了什么活儿？大半天就给报酬了？&rdo;

崔六笑道：&ldo;关扑呗。&rdo;

张玄原身一直在山上住，不通世故，她自己又是穿来的，听见关扑直觉就脑补了&ldo;相扑&rdo;二字，但看崔六小酒这身形也不可能啊！她好奇追问：&ldo;什么关扑？&rdo;

小酒这便详细说来：&ldo;我们卖黄柑，两文钱卖三只，可若是愿博的话，花一文钱便可以掷骰子赌输赢，赢了一文不花就可得三只黄柑，若是输了，便赔上一文钱。&rdo;

张玄这才恍悟：&ldo;这不就是赌钱么？&rdo;

小酒道：&ldo;咱们博的是黄柑，不是钱。&rdo;

张玄失笑：&ldo;这有何不同？&rdo;转念一想，又问，&ldo;黄柑又是哪里来的？&rdo;

小酒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道：&ldo;自然是买来的。&rdo;

张玄哭笑不得：&ldo;这也有人肯和你们博么？他不会自己去买么？&rdo;

这时崔六道：&ldo;阿玄，你这就不知了，人心就是这样，他要是花钱买黄柑，两文钱只能买三只，可若是博一博，说不定就能不花钱得三只柑子，即使输了，不过是一文钱罢了，他这么想，就觉得自己若不是运气太差，总能赚便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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