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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秦惠君命令庶长操征伐义渠，报了四年前义渠袭秦之仇。

义渠王被迫向秦惠君称臣。

秦惠君又命公孙衍伐魏，再次攻打魏国西部的雕阴（陕西甘泉）。

魏国西部守将龙贾，领兵五万，迎战公孙衍。

中原继续大旱，宋国饥荒严重。

宋君偃听从戴盈之言，开仓放粮，赈济饥民。

蒙邑县令按照宋桓侯旧例，发放给支离疏三钟粟和十捆柴。

宋君偃自诩仁君，微服私访，发现宋民无人感恩，于是召问群臣：&ldo;寡人兼用儒墨，推行仁政，放粮赈饥，救济贫残，已有数年，为何宋民仍不爱戴寡人？&rdo;

戴盈说：&ldo;主公尽管推行仁政数年，却未取消剔成君的重税。赈济只能惠及少数宋民，减税才能惠及所有宋民。&rdo;

惠盎附议：&ldo;主公如果恢复宋桓侯的轻税，必能赢得宋民爱戴。&rdo;

宋君偃于是废除戴剔成的什二税，恢复宋桓侯的什一税。

司马熹反对：&ldo;当今诸侯，无不变法争雄，富国强兵。主公听信儒墨迂阔之言，降低赋税，必将导致民富而国贫。即使宋民爱戴主公，诸侯一旦伐宋，仍将亡国。&rdo;

宋君偃大怒，刖了司马熹一足，罢其右师之职，改命惠盎为右师。

卫人司马熹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不仕列强，求仕弱宋。先唆使戴剔成弑君篡位，后唆使戴偃逐兄自立，乱宋多年，被刖一足。如今成为刑余之人，更难求仕列强，于是离开宋国，转往中山求仕。

卫人唐鞅，齐人田不礼，原先投靠司马熹，如今失去靠山，只好等待机会。

楚威王召见昭阳：&ldo;当年楚惠王师从庄生，雄霸中原。庄周乃是庄生之后，其父遭遇吴起之乱，客居宋国。去年庄周送父归葬，寡人有幸得见，实为天下大贤，寡人打算重用。&rdo;

昭阳反对：&ldo;如今天下诸侯无不弃文尚武，废礼崇法，大王怎能重用书生？&rdo;

楚威王说：&ldo;寡人师从子华子，学习《尚书》多年。子华子以史为鉴，教导寡人，武力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寡人曾问子华子：&lso;为何古代多有不求富贵、心忧社稷的贤人，当今天下再也没有？&rso;子华子说：&lso;贤人古今都有。大王只要真心寻找，必能找到。&rso;庄周正是今之大贤，寡人打算拜为国师。&rdo;

昭阳说：&ldo;假如庄周是不求富贵的贤人，就不会接受礼聘。假如庄周接受礼聘，就不是不求富贵的贤人。&rdo;

楚威王不悦，把昭阳降为上柱国。派遣两位大夫，携带千金赴宋，礼聘庄周为相。

庄周三十九岁，迁居蒙邑东门。

两位楚大夫乘着马车，到达蒙邑，没在南门找到庄周。

邻居说：&ldo;剔成君实行重税以后，荆园勉强维持，早已入不敷出。庄周去年自楚返宋，卖掉了城外的荆园和南门的大宅，迁居东门的小屋，就在蔺氏陶匠铺旁边的窄巷巷底。&rdo;

两位楚大夫又往东门，找到堆满陶器的蔺氏陶匠铺。

马车无法进入窄巷，只好下车步行。

两位楚大夫走到巷底，站在门外，躬身行礼：&ldo;庄周先生是否在家？&rdo;

钟离氏开门问：&ldo;找他何事？&rdo;

两位楚大夫说：&ldo;奉楚威王之命，求见庄周先生。&rdo;

钟离氏说：&ldo;他去东门集市卖草鞋了。明日请早！&rdo;

两位楚大夫回到南门，住在日渐破败的曹氏旅店。

第二天一早，两位楚大夫再次来访，庄周仍然不在。

钟离氏说：&ldo;他大清早出门，在东门外面的濮水岸边钓鱼。&rdo;

蔺陶匠的儿子蔺且，已经十岁，听见马车声，过来看热闹，自愿为两位楚大夫带路。

两位楚大夫跟随蔺且，步出东门，走到濮水岸边，远远看见一位渔父的背影。

楚大夫走下泥泞的河滩，趋步上前，站在下风，躬身行礼：&ldo;奉楚威王之命，敬奉千金，欲以国事劳累夫子！&rdo;

庄周坐在岸边，手持钓竿，头也不回：&ldo;你们见过用于祭祀的牺牛吗？穿上锦绣外衣，饲以草料豆角，养在牢笼之中。等到牵入太庙献祭之时，牺牛宁愿从未享用锦绣外衣和草料豆角，仍旧成为孤苦的牛犊，是否还能如愿？&rdo;

两位楚大夫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庄周放下钓竿，转身站起：&ldo;听说楚国有只神龟，已经死了三千年，楚王用丝巾包裹，竹箱装盛，供在庙堂之上。这只神龟是宁愿死去，留下龟甲供奉在尊贵的庙堂呢？还是宁愿活着，摇摆尾巴爬行于泥泞的河滩呢？&rdo;

两位楚大夫说：&ldo;宁愿活着，摇摆尾巴爬行于泥泞的河滩。&rdo;

庄周笑了：&ldo;二位请回！我宁愿活着，摇摆尾巴爬行于泥泞的河滩。&rdo;

两位楚大夫归楚复命。

楚威王感叹：&ldo;正如子华子所言，古今都有不求富贵的贤人！但是今人仅知古之贤人，不知今之贤人。后人却会称道今人不知的贤人，不会称道今人臣服的寡人，更不会称道今人羡慕的你们！&rdo;

两位大夫惭愧垂首，不敢答话。

楚威王仍让昭阳担任上柱国，不予复相，以免昭阳像昭奚恤一样狐假虎威。

蔺陶匠带着蔺且，郑重拜见庄周：&ldo;久闻先生是南伯子綦的高足，一直不敢打扰。今有一疑，特来请教：先生家境贫困，为何拒绝楚威王千金聘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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