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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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故人（第1页）

褚攸宁坐在Erbaiwu控股的总裁办公室里，眼神空洞，望着落地窗外。北京城核心商务区的繁华依旧，车水马龙在楼下穿梭不息，可她却觉得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且不真实，如梦亦如幻。

桌上堆满了文件，可她完全提不起兴致去处理。此刻面对这些亟待处理的工作，生出一种深深的倦怠感。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去理解其中的内容，而且下不了任何决断。

昨天……

褚攸宁紧握着手机，听筒里郗凡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渺茫。她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内心天人交战。

一丝犹豫如蚕茧般束缚着她。毕竟，她和郗凡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无论是仇恨还是欲望，此刻都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想起马佳知遥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眼神，心就像被弹了一下，念头一闪而过：＜真的要这么做吗？＞

然而，下一秒，女儿褚惗纯真的笑脸浮现在她眼前。dasha给她带来的伤害，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瞬间冲破了那一丝犹豫。

褚攸宁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坚定，问清楚dasha动手的时间，就不再心软，按下了挂断键。紧接着，她拿出另外一部提前准备好的手机，点着110的号码。手指在拨打键上点下的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在考验她的决心。

今天……

褚攸宁脑海里不断想象着马佳知遥被警方押走时的画面，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住一角，甩来甩去。

理智告诉她，dasha的所作所为给自己带来了太多伤害，报警既是为自己解恨，也是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营造宽松环境，更是强迫自己戒断愈发浓烈的上瘾。

但情感上，她又割舍不下对马佳知遥那份复杂的想念。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她早已习惯了马佳知遥在身边的日子。确切的说，很长一段时间，马佳知遥的存在就像空气，平日里她毫无察觉，理所当然的利用、刁难、享受，却在失去的那一刻，才惊觉了这份习以为常背后所隐藏的依赖，甚至惊觉了马佳知遥早已成为自己生活中密切程度仅次于女儿的人。

身兼Erbaiwu控股和JSG大中华区两家公司的总裁，忙碌让她的注意力过度分散，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审视马佳知遥在她生活中的意义。直到今天，那些被忽视的点滴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褚攸宁陷入了深深的认知局限。在与马佳知遥相处时，像大多数当局者一样，很难客观全面的看待对方。她从未真正意识到马佳知遥对她的工作支撑和生活陪伴是自己多么紧俏的稀缺资源。

缺乏对比的她，只有在失去后，才通过身边陡然出现的巨大空缺，清晰的认识到这位仇人存在的意义。

结束了一天毫无效率的工作，褚攸宁回到别墅中。保姆鞠躬打招呼，厨师上菜，mia倒酒，好像大家都很忙碌，各有各的声响，可她人工耳蜗里的寂静却如很多年前的聋哑时光一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坐在乐声悠扬的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马佳知遥曾在这里与她争吵，威胁过她，讥讽过她，也吸引过她。回忆如风，亦如洪……

上二楼，准备回卧室。路过马佳知遥的房间时，褚攸宁莫名的有些恐慌。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像睡不醒，也像睡不着。

对JSG伦敦总部的人撒谎，伪善的安慰玫夫人……褚攸宁按照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剧本，似乎演得毫无破绽。

其实她自己知道自己皮囊之下究竟有多少破绽，一直以来都在逃避对马佳知遥真实情感的深度审视，害怕承认自己对这位仇人的依赖。而如今，失去后的痛苦每时每刻都会决堤，让她实在无处逃避。

与褚惗视频通话，成了她一天中为数不多能打起精神的时刻。看着女儿在屏幕里可爱的笑脸，听着女儿分享幼儿所的趣事，褚攸宁总能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念念。

然而，每当结束通话，孤寂感又会迅速将她包围。

其实mia这些天对褚攸宁也格外体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却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上马佳知遥留下的空缺。在公司里填不上，回到别墅后更填不上。

mia的过度殷勤，甚至让褚攸宁开始刻意回避。她害怕面对mia那些关切的目光，害怕连mia都能看得出来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那个人。

她将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里，独自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渴望时间和空间来慢慢消化这份巨大的情感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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