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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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亚斯都没给你补习过吗？‘voice’，就是‘声音’的意思。”杨全恩仔细回忆，“但我不记得他们队伍有什么亮眼表现，或许这次只是歪打正着，落地先下禁令的队伍很多，只是你们队伍运气不行。”林逾却不可能这么乐观。他知道曾在西部考区的大部分人都被夏越泽修改了记忆，所以人们普遍对毕琅毫无印象。但夏越泽既然保留了他的记忆，就说明毕琅的身份至关重要——甚至，夏越泽很可能正期待他发现毕琅的怪异。“那‘iris’呢？”杨全恩皱皱眉头：“‘iris’？这个单词意思很多，很常见于人名。有些神话里就有这个名字的女性神明……啊，它也有‘虹膜’的意思。”林逾腾地站起。他把餐盘端到餐后清理区，随后便沉着脸色按动通讯器。克洛维斯的频道果然无法接通，林逾只好转向艾利亚斯所在的频道。然而未等艾利亚斯接通，餐厅入口处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林逾一不留神，险些撞上对方，不过来人先他一步爆出惊叫，引得周围考生都纷纷望了过去。“主考——”他实在太矮了，站起来只到林逾的腰部，怎么看都只是个小孩而已。蓝色的兜帽卫衣罩着小孩的身体，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小熊耳朵。他的怀里也抱着一只深棕色小熊，抬眼和林逾对视时，双眼水汪汪的，看上去无辜得很。若非小孩的左手臂上挂着鲜红的臂章，金色字体整整齐齐写有“主考官”三字，身后又真的跟着数名常常负责维持秩序的黑西装，考生们根本不会相信他也是主考官的一员。林逾皱皱眉头，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下一秒，小孩抬手打断了其他考生的问好，径自对林逾伸出双臂：“抱抱我吧！”林逾怔忡半秒，膝盖不自觉弯了下来。接着，他伸出手，半跪着搂起了面前的小孩。“嘿嘿，小鱼真好。”小孩在他怀里如此说着，下巴搭在林逾的肩上，目光扫过一众考生，眼眸略眯，“我要奖励听话的小鱼，所以，我们一起去空闲的会议室聊聊天吧～”林逾下意识想拒绝，嘴却不由自主地反问：“您是「申猴」先生吗？”“啊，如果是小鱼，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申猴」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把嘴贴在林逾耳边，低语道，“和我做朋友好吗？我叫吴愁。”吴愁。林逾微微定神，很快意识到刚才的状态不对，想要松开怀抱重新连线艾利亚斯。可是吴愁搂着他的双臂丝毫没有松懈。“那里没有「未羊」。”吴愁继续耳语，“也没有「午马」，没有「巳蛇」。我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所以……”林逾猛地弓身，他的脑袋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就连视野都出现了一瞬的模糊，炸裂般的疼痛席卷整个大脑，别说思考，他连维持清醒都很不容易。于是鬼使神差地，林逾嘴唇轻启：“……好的，小愁。”陆枚终究从弹幕里得知了会议室内的状况。虽然他们无法观看直播，但一些热心观众总是乐于转播队友的情况。即使已经完成了半小时的观看弹幕任务，陆枚也很乐意多看几秒，从一堆废话里摘取偶尔的几条有用信息。林逾移动了克洛维斯。步数是“1＋1”，方向是东。林逾和克洛维斯发生矛盾。克洛维斯落地被禁言。陆枚再次摘下镜片，继续观察自己眼前的战局。——这也是林逾听到枪声的由来。他没办法轻易相信程风雨，所以在程风雨引他到达某处据说有异兽出没的地段后，陆枚潜伏进过膝高的草丛里。不过，他们并不是最早到的猎人。早在两人抵达之前，已经有两道身穿防弹作战服的身影陷入了和猎物黄金蝠的苦战。黄金蝠由于视力低下，在白天尤其衰弱，因此成为陆枚的目标。但之所以将它们评定为“异兽”，是因黄金蝠飞行速度奇快，与之接触就会发生局部僵硬，肢体变为淡黄色如同金属一般的形态。这会影响受袭者的行动状态，很容易被黄金蝠族群分而食之。于是，有关黄金蝠的危险评级并不算低，绝大部分都在b＋及以上。陆枚戴着狙击手套的右手抚摸枪身，在草丛间暗自瞄准。那两人的穿着一看就不是考生，应该是散兵团的一员——也即人类袭击者。一石三鸟，他很乐意。“程风雨，”陆枚低声开口，“让藤蔓掩护我。”程风雨低声称是，悄悄和植物沟通。交战双方毫无察觉，只有舒展的藤蔓悄然接近，仿佛自然地被风吹落，藤尖悠悠探向两名人类袭击者。陆枚紧扣扳机，矮身瞄准。程风雨和他一起匍匐，缩在草里，草尖遮蔽着两人的身体。程风雨紧张极了，呼吸急促，冷汗直流。陆枚强迫自己不去听他紊乱的呼吸，但还是不禁有些烦躁。算了。只等藤蔓缠住袭击者脚踝的一刹那，他就可以开枪夺走敌人的行动能力。再忍忍这家伙吧，至少还算有用。丛林法则-8林逾难以描述那种感觉。就像被蛊惑一般，他情不自禁遵从吴愁的提议，即使所有理智都在疯狂拉响警报，他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众目睽睽之下，他乖巧且自觉地随着吴愁离开，杨全恩本想跟上，但黑西装及时制止了他。而后，吴愁领着林逾走进长廊深处，穿过整整十间供给考生的会议室，停在了走廊之末的一间。这里并非对考生开放的空间，冷白灯光逡巡在两人的面容，扫去林逾残存的血色一般，赤衤果衤果暗示着此间的不祥。吴愁怀抱小熊，仰头看他：“小鱼，你很紧张吗？”林逾抿抿嘴唇，不发一言。吴愁举起右手，将手掌稳稳在门锁下方的显示屏一按。象征通行的绿色光芒一闪即过，会议室大门初启，吴愁用脚踹开门缝，主动让出身位，就像懂礼貌的小朋友，甜甜道：“小鱼，从这里进。”林逾的身体却没有动作。他的理智还在挣扎，觉得至少不该让吴愁这样轻松如意。但吴愁根本不计较这微末的矛盾，他笑着把门推得更开，触发了房间内部的灯具系统。一瞬间，室内涌出灿烂的光亮，衬托宽敞的落地窗外，燃烧至黯淡的一大片夕色。航空器在夜里有所下降，远方起伏的山廓终于可以隐隐窥见。夕阳早已隐匿山后，夜幕初临，星辰散落。吴愁伸展双臂，背对窗户，面朝林逾，笑容热情璀璨：“小鱼，不是说好了要做朋友吗？进来陪我玩吧？”林逾低眸未语，片刻，问：“毕琅威胁的‘敌人’就是你吗？”“诶？”吴愁露出不解的神色，“毕琅……是指「巳蛇」？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所以我才需要确认。”吴愁的笑容略微垮了一点，浅紫色的眼瞳和林逾相视。他似乎无法接受林逾对自己的质疑和盘问，但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林逾抬手捂住了吴愁的嘴。警告似的，林逾道：“用真正有用的情报来跟我对话，否则我就去问「巳蛇」。”如果吴愁再对他用那种近似命令的能力，林逾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维系最后的理智。他现在对sta的做法已经恼恨到了极致，所有不坦诚的应对都会加重林逾的抗拒。吴愁可怜兮兮地被他堵着嘴，好半天才乖乖点头，含糊答应：“我知道了。”林逾松手，吴愁委屈巴巴地抱着小熊走进房间。“请进吧，小鱼，我是真心想和你好的。”暗红天色逐渐沉沦，凝为不见边际的深色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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