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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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雨——真的只是个弱不禁风的辅助吗？陆枚端枪的姿态还是那么挺拔，与豹子壮硕的体型对峙，他的面上依然平静如水。“把你的积分给我，然后退出这场表演。”陆枚如此命令。豹子不自禁返回人形，瞠视的眼瞳里满是惊惧。他离这把枪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清晰的硫磺味，陆枚不耐搭扣扳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就像在给他的生命计数倒计时。太恐怖了。狙击手缩回地面，再也不看程风雨的暗示。他颤抖着打开自己的光脑，个人档案里队属部分是鲜红的“散兵团”。经过指纹认证，他在光脑上轻轻按下指纹。“我，唐满，散兵团0249号，落败于01101队考生陆枚。”声纹认证通过。唐满的档案迅速褪为灰白。陆枚的光脑则发出绿色微光，显示当前积分：51。……可恶。陆枚抽神想，蜘蛛凭什么不算分啊？丛林法则-10就在唐满心甘情愿交出积分的时候，叠叠林叶的另一端蓦然窜出一条火蛇。火蛇不像枪焰那样稍纵即逝，它带着迅猛无比的杀气穿刺而来，一瞬间点着陆枚所在的老树。虽然由于湿度问题，火势的蔓延速度并不如其他地区那么可怖，但火舌依然以超出人类活动的速度袭击陆枚，在陆枚的大腿外侧烙下重重一片烧伤。焦臭味扑鼻而来，陆枚立刻尝试跳下，然而他在体力方面的能力实在不容乐观，这样高度的跳跃也有一定风险。犹豫只有半秒，陆枚压抑着喉咙深处的痛呼一跃而下。他蜷身在地面一滚卸力，随后便用枪托一拄，迅速钻至另一棵树后端枪凝视。夜里光线不佳，但因为对方的能力正是火焰，陆枚得以窥见他的全容。唐满试图劝阻：“郑钰延，别放火，不然我们都得死！”可是郑钰延的双目通红，不知是由于激昂的情绪还是被烟熏红，他的双手操纵着又一条火蛇，于半空中撞上虎视眈眈的蚊蝇，一瞬吞没了这些试图捡漏的敌人，火势更加高涨。“已经到这一步了。”郑钰延说，“要么一起死，要么就只有我们死……”他恨恨地磨着牙齿，根本不敢想象程风雨的恐怖——这人可是连考区监考员都能捉弄的家伙，如果他们不按照程风雨的命令，把这出戏演到最后……等待他们的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呢？郑钰延刻意拉开了和陆枚的距离，他很了解，陆枚失去制高点就等于失去了偷袭的可能，而不考虑偷袭，陆枚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陆枚利用蜘蛛的原理虽然仍是未知，但只要把周围可能干扰的生物都提前清理——如此想着，郑钰延精心烧毁了数不清的蚊蝇毒虫。火星纷纷飘落地面，点燃了一堆又一堆的落叶。这些植物腐蚀后产生的可燃气体更加催化了他的火焰，轻微的爆炸声噗嗤不绝，郑钰延明白自己已经接近疯狂，但他实在想要活下去。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遵从程风雨的命令，赌他还有一点诚信；二是逼迫陆枚的随行监考出面……陆枚低眼摸了摸腿部，中等面积的燎伤足够他的c级体能雪上加霜。——看来现在不是跟程风雨撕破脸皮的时机。“程风雨，”他便堂而皇之地开口命令，“你还没反应过来吗？”程风雨应声爬起，跌跌撞撞跑过来：“殿下！”他试图察看陆枚的伤势，却被陆枚躲开，于是露出受伤的表情：“殿下，至少让我帮你治疗一下。”陆枚莫名有些想笑。唐满退出后，他似乎被这家伙强行拽上舞台了。难道程风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警告？还是说，程风雨更乐得和清醒的演员共沉沦？但现在处于劣势的是陆枚，因此他只是略略低头，用‘荷鲁斯之眼’的治疗能力自愈：“不用。你先救火。”“比起那个，还是殿下的伤更重要。”程风雨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强硬地掰过陆枚的腿。陆枚的伤口局部已经出现一定面积的水疱，而在伤情最重的地方甚至伤了真皮，在陆枚异能的催化下渐渐生出焦痂，显得格外可怖。有了程风雨的加入，由于异能原理的不同，他源源不断灌输的生命力无疑成了一种救赎。陆枚皱眉拒绝，余光却望见周围渐渐萎靡的火势。程风雨低声解释：“我把火焰的能量转移给殿下，也能帮助殿下的皮肉尽快恢复……”陆枚试图推开他，但程风雨单薄的身板这时候倒像一堵墙了，轻轻一搡根本不能撼动。与此同时，伏地已久的藤蔓腾地扑去，将郑钰延一整个包裹，伴随他撕心裂肺的尖叫，藤蔓逐渐收缩，仿佛要把郑钰延的肉身都挤榨干净一般。唐满的面上满是惊恐，他趔趄着试图撕开藤蔓，但藤蔓的再生速度远比他的破坏更快。不多时，唐满的恐慌神色就已转为绝望。他意识到了早该预见的结局。“只是火焰的生命力还不够，”程风雨道，“所以只能辛苦他们……”陆枚亲眼见着他的眼眸掠过一道暗芒。并非程风雨不及遮掩，而是他有意让自己看见，那一丝狡黠、得意、骄傲的算计。陆枚抬起完好的另一条腿，猛地踹向程风雨的胸膛。程风雨当然不能避开他全力以赴的踢击，当即飞出一米多远，弯腰伏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然而他咳得血沫横飞，还没停下举起的单手。在他手里，赫然握着一只从陆枚耳朵上抢走的通讯器。陆枚拄着狙击枪站起来，伤口处依然有着剧烈的痛感，而且烫伤最严重的地方失去痛觉，陆枚知道这不是好事。四周的火焰已经消退，只有一地可怜的焦灰。唐满濒临崩溃，但他依然锲而不舍地撕拽藤蔓，四肢和脸部甚至化为野兽的爪牙，试图手脚并用救出其中不知死活的郑钰延。“殿下……”程风雨喘息着呼唤，声声缓慢如诅，“他可是想杀了你。”然而陆枚一眼也不看他，只是抬手指向藤蔓榨挤的那处混乱。他张开嘴，声音依旧冷淡：“‘荷鲁斯之眼’——”“庇佑。”唐满难以置信地望了过来。陆枚扶着枪，勉力维持身体的平衡：“他不会死。叫他认输，然后离开这里吧。”接着，他看向程风雨：“还给我。”程风雨的身上沾满火烧之后的焦灰，可他全然不顾，歪着脸打量陆枚。通讯器被他牢牢握着，而陆枚看上去并没有心情和他争抢。片刻，陆枚轻啧一声，举枪对准了他。看出陆枚是真的发火了，程风雨才从地上笑盈盈地爬起，亦步亦趋撵了上去。“‘荷鲁斯之眼’庇佑的对象如果真的死亡，您会很难受吧？”程风雨关切询问着，动动手指，半死不活的郑钰延就被藤蔓松绑，奄奄一息摔在地面挣扎。他连呻吟都变得破碎，根本无力对抗程风雨的任何折磨。不过程风雨的热情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遣回所有张牙舞爪的藤蔓，颇为无辜地绕到陆枚眼前，迫使陆枚和自己对视。“殿下还在生我的气？”程风雨的掌心汇聚起淡绿色的光团，“这是从郑钰延身上拿走的生命力，至少让我帮殿下最后治疗一次吧？”陆枚不答，刻意忽视了他的骚扰，自顾自趔趄前行。程风雨始终走在他的前面，手指突然按动通讯器的触摸感应区。下一秒，通讯器亮起绿色信号，示意正在发出通讯申请。陆枚的神色终于一变。程风雨趁机凑上跟前，又一次摆出可怜的神态：“您的指挥会搭理您吗？还是说，他真的只在意他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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