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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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像是住着一只野兽，疯狂的可怖的，只想毁灭一切。一到晚上，她就感到恐惧，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做着噩梦，梦里还是那片漆黑的雨夜，没有一丝亮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恐惧如影随形。然后她只能靠着药物强迫自己入睡，等到白天的时候，她又把自己极力伪装成一个正常人，隐没在人群中，和别人看起来并无区别，像是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异于常人的怪物。她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筑起高墙，高墙两边是一座座孤单的岛屿，就这样将自己和他人冷漠而决然地隔绝开来。隔着那道高墙，她们遥遥相望，却不再相互致意，终至于再也无法靠近彼此。自由五一节前，楚若辞凭着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毅力，在大课间的时候又来到莉茉的座位旁边，笑嘻嘻地对她提议道，“小茉，马上就到五一节了，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学习这么累，适当的放松一下，心情会好很多哟。”莉茉依然充耳不闻，什么话也不说，甚至都没有看楚若辞一眼。楚若辞见此笑容都维不下去了，只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继续哀求，“小茉，你就理理我嘛，你再不理我，我就哭给你看。”边说着，楚若辞忍不住伸手，去拽莉茉那只仍在不停写着字的手。然而她才刚隔着衣袖碰到莉茉的手腕，莉茉的整只手却猛地一颤，连手中的笔都拿不稳了，啪嗒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楚若辞没料到莉茉突然会有这样像是应激一样的反应，她怔愣一瞬，忙弯腰捡笔一边道，“笔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捡。”等她把笔递给莉茉的时候，莉茉那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澜，可是再等她眨眼，她的眼中又什么都没有了。楚若辞拿着那支笔递给莉茉，可莉茉只是低着头依然沉默，楚若辞忍不住再次开口小声唤她，“小茉……”然而不等她再说什么，莉茉突然站起身来，反手就挥开了楚若辞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连同那支笔一起。楚若辞蓦地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伴随着那支笔落地碎裂的清脆声音，是莉茉逐渐走出教室的身影。辰藜坐在莉茉后面的位置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楚若辞还站在莉茉座位旁边久久回不过神来，她只是紧抿着嘴唇，垂着头瞪大了微微泛红的眼睛，像是这样就可以不哭出来。因为辰藜正好是坐着的缘故，即便楚若辞低着头，但是他一抬头就将楚若辞的神色看在眼里，他终于隐隐觉得，莉茉的情绪或许远比想象的要糟糕。无论是出于班长的身份，还是出于朋友的身份，他都无法再这样放任不管，至少他想了解原因。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楚若辞身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我去找她谈谈。”说完，他急匆匆跟着就出了教室。几人的响动让还在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侧目，不过随后又都没怎么在意地重新低头学习去了，安素阳在教室最后面，也只是抬头看了看辰藜追出去的背影，终究是什么也没做。辰藜追出教室之后，莉茉早就不见了身影，他站在楼道口想了想，最后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去。自从这学期莉茉那么明显的抗拒交流，辰藜一直都还没有下定决心问过她什么，他考虑到莉茉自身的意愿，总不好强问她些什么，可是显而易见的，现在不问清楚可能不行了。虽然之前他一直没来得及过问，但辰藜经常还是会注意莉茉的动向，他知道这学期莉茉只要情绪不稳定，大部分时间就会去教学楼顶上的天台。会上天台喂鸽子的人一般会选择中午或者晚上，这个时间基本没人会上天台，于是辰藜找上天台的时候，就看见整个天台上只有莉茉一个人。此时莉茉正背对着他坐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护栏内侧只有齐腰的高度，可是外侧却远远不止。然而莉茉就那样坐在那样高的地方，双腿垂直往下就是离地面十几米的高度。辰藜站在天台出口处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一见着莉茉这样坐在护栏上，一瞬间腿都吓软了。他一时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把莉茉惊着了，然后一不小心就这样直接掉下去。于是他就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盯着莉茉，一时间什么都不敢做。天气也不太好，是个阴天，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有些阴沉。莉茉就这样坐在天台上，看着烟灰色的天空，嘴里轻声哼唱着什么，曲调听着有些熟悉，像是许骁澈唱的那首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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