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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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班轻描淡写的话，无心之间刺痛了辰藜此刻无比脆弱的神经，令他差点就这样在纪班面前落泪，可他还是强忍着泪意回答说，“谢谢老师，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行吧，你回去吧，我看你魂不守舍的，路上要小心一点，实在不行我打电话叫你妈妈来接你。”边说着，纪班撕了张请假条递给辰藜。辰藜苍白着脸接过请假条，声音低缓地说，“老师不用担心，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纪班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人还算清醒，于是他便对辰藜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就去处理地上的碎玻片。辰藜出了校门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只是拿出手机不停地给安素阳打电话，即便他其实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可是他想再听听他的声音，就算他不能及时赶过去跟他告别，但让他再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即便他们还处在吵架的冷却期间。那天安素阳说的那些话，让他很生气也很心痛，但他以为这次也会跟之前一样，只要过段时间，他俩就能重归于好，他可以当做安素阳没有说过那些话，他肯定会原谅他的无心之失。而安素阳最后应该也是能够明白他对他的感情的，他以为这次他们依然可以互相原谅互相容忍，可是安素阳突然不告而别，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一路恍恍惚惚地赶到安素阳家，敲了门却没有人应，他终究是来迟了。拨出去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站在来往过无数次的楼道口下面，忽然想起纪班说的那句话，人生中熙熙攘攘皆为过客，只是彼此的过客吗？他和安素阳，最后竟只能是沦为过客吗？那他们之间的一切到底又算什么？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在辰藜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荒谬可笑的谎言。辰藜不甘心，也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竟能够脆弱到这种地步。他不死心的一直给安素阳打电话，可是时间过去得越久，他就更绝望一分。安素阳跟苏婠坐在去机场的车里，虽然安素阳把手机的声音调了震动，但是苏婠就和安素阳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所以她早就发现安素阳故意不接别人的电话了。许是终于看不下去，苏婠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开口劝慰道，“阳阳，既然你想接那就接吧，如果你不想接就把手机卡拔掉扔了吧，反正出国大概也用不上了，逃避问题是没有用的，何况无论如何，你也应该跟他说清楚不是吗，不要让我看到你的退缩和软弱。”就在辰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接通之后，电话两端都是长久的静默，安素阳等着辰藜说话，听他还想说什么，但大抵他能猜到，无非是找自己要一句告别。而辰藜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没想到电话会在此时突然接通，一时完全忘记了要说什么。良久，辰藜终于强撑起一口气，语气平缓地说，“素阳，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吗？我们还没好好告别不是吗？你这样对我，我也是会难过的。”“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并不需要道别。”安素阳静静地回答，他的嗓音与初见之时一般，温柔依旧，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深邃的眼底显露了一丝哀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辰藜感到惊愕不解，也感到难以置信。“辰藜，对不起，因为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很抱歉当初未经允许擅自打扰到你的生活，但最后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关照。”安素阳进退得宜地说着，维持着他最后的风度。辰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在眼泪快要溢出眼眶的时候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些泛滥的水光都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问，“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你居然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那么你曾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难道都只是骗我的吗？我想我已经足够爱你，可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辰藜这一刻觉得眼前一片空茫，像迷途的候鸟骤然失去了方向，像离群的岛屿，被漫涨的潮水一瞬间淹没。辰藜的问题令安素阳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他似乎不愿回答而是忽然反问，“辰藜，你真的，真的爱我吗？”辰藜也咬牙反问，“这个重要吗？你明明就不相信我。或者，请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安素阳无言以对，默然片刻，最后只能艰涩地说一句，“对不起。”其实他只是害怕，无关信与不信，而是赌不起。他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却唯独无法赌上本该属于辰藜的最美好的未来。他承认自己退缩了，自己根本背负不起，除了道歉他已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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