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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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微笑公寓8（第1页）

第五天的夜晚，在门外小红那怨毒的停留与隔壁204传来的不明撞击声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第六天那病恹恹的、仿佛被稀释过的灰白光线，挣扎着透过203房间肮脏的窗玻璃时，张道一几乎是从一种半昏厥的警觉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僵硬的微笑而麻木，稍微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酸胀感。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确认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触犯任何规则，然后才缓缓起身。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比昨天更加浑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类似旧纸堆和淡淡霉味混合的陈旧气息，但在这之下，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淡的、新的甜腻，如同开始腐败的水果。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倾听。

走廊外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甚至连那令人心烦的荧光灯管电流声都似乎消失了。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重新挂上那副属于魔术师的、略显浮夸的职业笑容，然后轻轻拧动门把手。

门轴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吱呀，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走廊映入眼帘——光线比以往更加昏暗，仿佛所有的光源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大半。

墙壁上那些肖像画，在晦暗的光线下，人物的眼神似乎更加阴郁，嘴角的弧度也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的意味。

张道一的目光不敢在任何一幅画上停留超过一秒，尤其是它们的眼睛。

他看向204的房门。门紧闭着，门上似乎多了一道新鲜的、不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李铁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204的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李铁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昨天更加深邃，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疲惫与狠厉。

他对着张道一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但目光扫过走廊那些画像时，明显带着更深的忌惮。

他手臂上昨天那道浅浅的抓痕，似乎更深了一些，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202和201的房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林晓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的乌黑浓重得如同淤青，他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摇晃，似乎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苏茜则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那标志性的不耐烦表情下，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藏在腰间的某个硬物。

四人目光在昏暗的走廊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法伪装的疲惫与濒临极限的压力。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共识在弥漫——最后一天了。

房东大爷的身影，如同精准的报丧鸟，准时从楼梯口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标准得如同面具，但今天，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屠夫在欣赏待宰的羔羊。

“早，各位。”房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冰冷的蛇信舔过每个人的皮肤，“看来大家都安然度过了夜晚，真是……值得庆幸。”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尤其在李铁门上的划痕和张道一疲惫却强撑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房东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想到明天，一切就能‘回归正轨’，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他刻意加重了回归正轨四个字，如同敲响了丧钟。

“那么，为了迎接这值得纪念的一天，”房东的目光首先投向状态最差的林晓，“小林，能请你真诚地、发自内心地……笑一声给我听吗？就像你收到了最心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样。记住，要‘真实’的喜悦。”。

来了！账本中提到的真实的喜悦！房东开始直接索求核心的养料！

这对于精神濒临崩溃、内心充满恐惧的林晓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强迫自己产生真实的喜悦？这比保持虚伪的微笑难上千百倍！

林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试图扯动嘴角，但露出的却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绝望和扭曲的怪异表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根本无法发出任何类似喜悦的笑声。

“我……我做不到……”他崩溃地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林晓使用第二次拒绝】。他只剩下最后一次拒绝机会。

房东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像是享受般地品味着林晓的绝望，微笑道：“没关系，看来录取通知书还不够有吸引力。”

他的目光转向苏茜：“苏小姐，你的活力我很欣赏。能请你用你最‘真诚’的态度，对着管理室的方向，大声说一句‘谢谢您的照顾，房东先生，我住得很开心’吗？”。

又一个索求“真诚”情感的请求！在这地狱般的公寓里，说出如此违心的话，还要带上“真诚”的态度，这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和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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