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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曾、张两人走了，一会儿，黄玉昆赶了来，问道：&ldo;殿下，燕王府马夫既然无罪释放，为什么又吩咐他速速逃命？必是东王和你说了什么，或是移文过来要他的命，快拿给我看！&rdo;

达开搪塞道：&ldo;实在没有移文，不过让马夫逃命，省得将来纠缠。&rdo;

&ldo;我不信，你瞒了我。&rdo;玉昆怒道，&ldo;若是马夫须要逃命，我也必受重罚，大概你怕我不好受，一个人顶着，不肯告诉我。这可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连累你，快拿东殿来文给我看。&rdo;

达开无奈，只得将东王批谕递给丈人，玉昆看了，并不惊骇，沉思了一下，冷笑道：&ldo;我就知道东王不会放过我，可是我是个宁死不受辱的大丈夫，决不容忍他的棍子打到我的身上。你放心，我也不会使你为难。现在我去把曹二放了，至于我的事，你本来不想告诉我，就不必过问了。&rdo;

达开急问道：&ldo;丈人，你打算怎么办？有我给你顶着，千万不要胡思乱想。&rdo;

玉昆嘿嘿惨笑道：

&ldo;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把马夫放了，让他逃到安庆去找燕王吧。&rdo;

玉昆走后，达开心神不安，不知丈人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回进内院告诉王妃春娥，春娥一听就哭着叫道：&ldo;哎呀，爸爸是想寻死哩！他是个烈性子，他不会逃走的，那会带累了你，东王一定问你要人。快差人去救他，说不定此刻已经上吊了！哎呀，我的天，你怎么竟想不到！&rdo;说罢又是号啕大哭。

达开也慌了，急忙来到外院，就说卫天侯身体不适，命四名侍卫快去侍候，日夜分班，寸步不许离开。谁知不多一会，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奔来判事房禀报：

&ldo;卫天侯的房间关得紧紧的，舐开窗纸望进去，他老人家已经上吊了。我们慌忙踢开了门，奔上去把他解救下来，幸亏救得快，总算救活了，还骂我们害了他，说非死不可。&rdo;

达开跺足道：&ldo;何必哩，何必哩。你快回去和卫天侯说，请他到内院去，我有事和他商量。他若不肯，你们四个人抬也要把他抬进来。&rdo;侍卫才转身要走，达开又喊住道：&ldo;卫天侯的事，府内府外一概不许乱说，谁漏了嘴就打断谁的腿。&rdo;

侍卫喏喏连声走了。达开叹息着回进内院，说与春娥听，春娥眼泪直下，呜咽道：&ldo;爸爸一生受了多少苦，从不曾想到要死，这回是可恶的东王把他逼得无路可走了啊！爸爸来了，就把他留在我们身边，由我来照管，否则他还会寻短见的。可是救了爸爸，只怕东王迁怒于你，怎么好呢？&rdo;

&ldo;春妹别伤心了，东王那边我会应付，你只照管好老爷子就是了。&rdo;

玉昆被侍卫们软求硬磨请到了内院，春娥扑上去抱住父亲跪下来哭道：

&ldo;爸爸，妈妈去世早，你把我们几姐妹带大多不容易，如今该享享荣华安乐，你却怎么轻生了？天大的事有女婿顶着，您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就在女儿身边住下去，让女儿好好侍奉您老人家，您若撇下女儿，岂不教我伤心死了！&rdo;

玉昆也落泪道：&ldo;都以为赶走了满清大妖头，穷汉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谁知我们天朝出了个咬人不见血的恶魔，只怕我们再求那样下田种地，收获赶墟，青黄不接揭不开锅的愁苦日子，都不可得了。那时候农闲下来，还可以合家走亲串门，苦中作乐，官府地主把我们逼急了，也可以起来造反，我们拜上帝会不就是造反成功了吗？可是现在东王威风霸道，有谁敢反抗他？北王见了他吓得屁滚尿流，将自己的堂兄五马分尸，以讨好东王，保全自己。若是真的敢说一个不字，东王立时把你打得死去活来。整天有个阴影罩住你，折磨你，随时都可羞辱你，置你于死地。孩子，还是让爸爸死了好，活着提心吊胆，比死还难受，死了一干二净，就不致连累你们了！&rdo;

&ldo;不不不！&rdo;春娥摇撼着父亲痛哭道，&ldo;若是大难临头，女儿和您一块儿死，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要自己苦恼了，女儿绝不会让你自寻绝路！&rdo;

达开也过来劝道：&ldo;丈人想得太多太偏了，女婿不是北王。东王威风过头，迟早总有倒台的一天。就不能再忍一忍，熬过这难堪的日子吗？古人说：&lso;小不忍则乱大谋&rso;，还是忍一忍吧。不要为我担忧，东王那边我会应付过去的。春妹也别哭了，吩咐厨子备酒为丈人解忧。&rdo;

玉昆暂时被留住在内院，东殿承宣官来催问过两次，都被翼王嘱咐门上挡了回去，说是：&ldo;翼王殿下身子不适，且过些时再说。&rdo;又过了两天，乃是十月初五日，承宣官来禀：

&ldo;东王有请殿下赴东殿议事。&rdo;

翼王料想必是为了马夫一案，东王亲自出面来催了，冷冷一笑，将上回东殿移送过来的东王批谕藏入胸前，备下仪仗，乘轿来到东王府。承宣官引入内花厅，就是上回洪宣娇谋刺秀清的地方。少顷，东王缓步踱入厅中，面无怒意，却温和地与翼王互相拱手致礼，说道：&ldo;七弟，请坐吧，愚兄要和你商议一件事。&rdo;

达开微笑道：&ldo;四哥不必客套了，是为的燕王府马夫一案吧？小弟已将四哥的批谕带来了。&rdo;他从胸前取出那件批文，抗声道，&ldo;四哥总理国家大事，不该过问这些芝麻小事，何况据翼殿刑部查明，燕殿马夫与同庚叔、东殿典官自小在乡间嬉笑戏耍惯了，当时两人相遇不过玩笑逗乐，是那典官有了官架，怀恨在心，加油加酱，欺骗东王。小弟认为马夫无罪，燕王与翼殿刑部尚书黄玉昆更无罪，有罪的是那个诬陷好人蒙蔽东王的东殿典官。为了四哥批示责打黄玉昆三百大棍，他不愿受刑，竟然悬梁自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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