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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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嘿，想他摔跤那回，一个大马趴栽进泥地里，爬起来还冲她呲着大白牙乐，活像个泥猴儿王爷。

乐是真乐，心里头那点甜滋滋的味儿，跟偷喝了隔壁大娘酿的米酒似的，晕乎乎，暖融融。

可这甜酒还没咂摸够味儿呢，愁云就压顶了。

她爹那板得像块老榆木疙瘩的脸，她娘那能拧出苦汁来的眉头，还有奶奶那念叨起来没完没了的“挑个顶名杠的！”……哎呦喂！雅琳感觉自己脑仁儿都开始隐隐作痛。

回城？那哪是回家啊，简直是闯关！闯的还是“亲情修罗场”终极关卡！

正烦着呢，耳朵眼儿里忽然钻进一句戏文，嗡嗡的，挥之不去——“苏三离了洪洞县……”

得！雅琳一个激灵，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这戏匣子里的《玉堂春》，往日听着是凄美，今天听着简直是预言！

她瞪着糊着旧报纸的土墙顶棚，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未来那“盛大”场面：爹娘端坐堂上，眉头能夹死苍蝇，奶奶稳坐钓鱼台（炕头），手里就差个惊堂木（可能是鞋底子？）。

她自己呢？可怜巴巴地戳在屋子当间儿，活脱脱就是那待审的“苏三本人贺老大”！

“好家伙！”雅琳把脸埋进带着土腥味儿的枕头里，闷声哀嚎，“苏三离了洪洞县，我这‘雅大’（爹、娘、奶，正好仨！）还没离知青点呢，就预感到要经历一场实打实的‘三堂会审’了！”

她想象着爹拍桌子（桌子可能还得先找块抹布垫垫，怕拍坏了）：“老实交代！你和唐老鸭大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娘抹着眼泪（水袖一甩的架势）：“丫头啊，你可不能糊涂啊！”奶奶慢悠悠补刀（老旦唱腔）：“谁家都行，老唐老鸭家‘根不正，苗不红’……”

雅琳在被子里滚了半圈，把自己裹成了个茧，只留一双眼睛眨巴着，对着虚无的空气翻了个白眼：“得，我这出戏，唱腔不用练，主打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盼着审完了，别给我定个‘发配边疆’（指不准再回农村），或者直接‘打入冷宫’（家里小阁楼禁足）……唉，苏三还有王公子盼着，我这‘唐有金’同志，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这‘三堂’的雷霆之怒啊？”

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她干脆把被子一蒙，心里嘀咕：“这早恋的代价，怎么还带升级成‘公审大会’的呢？戏文害人啊！”

：“我有裙子啊！比羊尾巴更‘隐蔽’！”

即墨电影院门口，《鸡毛信》的海报格外醒目。

学校组织了集体观影，这可是重要的革命传统教育课！老师特意邀请了几位“思想觉悟高”的家长代表一同参加，加强教育效果。贺奶奶作为街道积极分子，又是雅禾、怡怡、雅禾的姊妹们妹的奶奶，自然在受邀之列。

“奶，学校请家长看电影，您去不去呀？”三年级的小雅怡一回家就扑到老太太怀里，大眼睛扑闪扑闪。

“去！当然去！”老太太答得干脆。这片子她早看过，情节烂熟于心，但能和孙女们一起看，感受那氛围，意义不同。

五年级的雅禾稳重些，但眼里也闪着期待的光。

刚上一年级的雅环一听能跟姐姐和奶奶去看电影，更是乐得直蹦高。

至于襁褓里的雅莹和更自然留给家里的“定海神针”——她们的父亲苍生同志看管。

老贺家这格局：一位“党代表”（苍生）带着一位“老班长”（老太太）和五位“小女兵”（雅禾、雅怡、雅环、雅莹、），妥妥的“革命娘子军”！

到了电影院门口，真是冤家路窄，刚好不碰见唐老鸭和她婆娘，领着二儿子唐有银，三儿子唐有财。

“哟！这不是贺家婶子嘛！您这‘老班长’领着‘娘子军’也来看电影啊！”唐婆娘阴阳怪气的说。

贺贺奶奶没搭理她，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当她放个臭屁。

“对了！苍生呐？哦！知道了，在家看着小老五了吧？你们家这是阴盛阳衰啊？”

唐老鸭也在挑衅贺奶奶眉头一皱，眼神犀利地看向唐老鸭，“哟，你们家这是‘老鸭带小鸭’来看电影呐。有的人嘴比鸭子窜的稀屎还臭！小心别窜在影院？”唐老鸭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唐有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笑，“就你们女孩子，能有啥用。”

“就是！我看呐！看门的司马一筐家六个儿马子，让梅溪再生一个千金，招六个上门女婿，阳气不就上来了？”唐婆娘又补了一刀。

这时，梅溪不放心婆婆自己带着娘子军，请假前来助阵。

梅溪一出现，就听到唐婆娘那刺耳的话，她柳眉倒竖，毫不示弱地回怼“呦，哪来的疯狗在这狂吠？你这不就是癞蛤蟆上菜板——不咬人，膈应人！听说某些人要生个‘小茶壶’，凑个四大金刚，什么金、银、财、宝。我看是穿困潦倒！”

唐婆娘被怼得脸色涨红，手指着梅溪，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个没教养的，敢这么跟我说话！”

梅溪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可不懂什么规矩，只知道人要是嘴欠，就得好好治治。你们自己没本事，就别在这酸别人。”

唐有银也想上前理论，被贺奶奶拦住。贺奶奶严肃地说：“都别吵了，这是电影院门口，这是‘革命阵地’，不许某些人屎壳郎子打喷嚏——满嘴喷粪！”唐老鸭一家被贺奶奶这么一说，也觉得理亏，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这时，学校的老师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打圆场：“大家都消消气，电影马上要开始了，咱们都进去好好观影，接受革命精神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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